BV 5.7 水生物品 (Sappāṇakavagga)

AI 导读

本品的内容从最基本的尊重生命（禁止故意杀害动物、饮用有虫水），延伸到维护僧团内部的和谐与法规的严肃性（禁止重新挑起已如法解决的争端、禁止覆藏他人的严重罪行）。此外，本品还规定了僧团成员资格的重要标准（如受具足戒的年龄限制），以及在旅途中的行为准则（禁止与盗贼或女性约定同行）。最后三条学处则集中处理了僧团中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如何应对持有并宣扬“恶见”（错误见解）的比丘和沙弥，以及如何对待那些被僧团处分的人，以维护佛法教义的纯正性。

1 单堕六十一：故意杀生学处 (Sañciccasikkhāpada)

1.1 缘起：尊者优陀夷射杀乌鸦

那时，佛陀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尊者优陀夷曾是一位弓箭手，他非常不喜欢乌鸦。于是，他用箭射杀乌鸦，砍下它们的头，然后把它们依次穿在木桩上。其他比丘看到了，便问道：“贤友，是谁杀了这些乌鸦？”尊者优陀夷回答说：“贤友，是我杀的。因为我不喜欢乌鸦。”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听后，纷纷指责、批评、谴责说：“尊者优陀夷怎么能故意夺取众生的生命呢？”他们随后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优陀夷，你真的故意夺取众生的生命吗？”他回答：“是的，世尊。”佛陀世尊呵责道：“你这愚人！你怎么能故意夺取众生的生命呢！你这样做，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382]

“任何比丘，若故意夺取众生的生命，犯单堕。”[383]

1.2 词语解释

• 任何比丘：指……（此处省略定义，下同）。[384]
• 故意：指明知故犯，存心、蓄意地违犯。
• 众生：在此特指畜生道的生命。
• 夺取生命：指切断、中止其命根，破坏其生命的延续。这样做，就构成了单堕罪。

1.3 罪与非罪的界定

• 关于杀生：[385]
  1. 对众生有“是众生”的认知，并将其杀死，犯单堕。
  2. 对众生有“是否是众生”的疑惑，但还是将其杀死，犯轻违罪。
  3. 对众生有“不是众生”的认知，而将其杀死，无犯。
• 关于非众生：
  1. 对非众生有“是众生”的认知（而意图杀之），犯轻违罪。
  2. 对非众生有“是否是众生”的疑惑（而意图杀之），犯轻违罪。
  3. 对非众生有“不是众生”的认知，无犯。

1.4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下无犯：非故意、无意中、不知情、没有杀害的意图、精神错乱者、初犯者（制定戒律前的行为）。[386]

2 单堕六十二：使用有生物的水学处 (Sappāṇakasikkhāpada)

2.1 缘起：六群比丘饮用有虫水

那时，佛陀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六群比丘明知水中有微小生物，却仍然饮用或使用这些水。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见了，便指责、批评、谴责说：“六群比丘怎么能明知水中有生物还去使用呢？”他们随后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诸比丘，你们真的明知水中有生物还去使用吗？”他们回答：“是的，世尊。”佛陀世尊呵责道：“你们这些愚人！怎么能这样做呢！这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387]

“任何比丘，若明知水中有生物而饮用或使用者，犯单堕。”[388]

AI 小贴士：滤水囊的由来

这条戒律直接促成了比丘“八物”之一——滤水囊（Parisrāvana）的制定和使用。为了避免伤害水中微小的生命，佛陀允许比丘使用布来过滤水。在现代，这提醒修行者在使用自然水源时，应采取适当措施（如过滤、沉淀），以保护水中的微小生命，培养慈悲心。

2.2 词语解释

• 明知：指自己知道，或他人告知。[389]
• 有生物：指知道水中有生物，并且知道自己的使用行为（如饮用、洗涤）会导致它们死亡。在这样的认知下使用，即犯单堕。

2.3 罪与非罪的界定

1. 对有生物的水，有“有生物”的认知而使用，犯单堕。[390]
2. 对有生物的水，有“是否有生物”的疑惑而使用，犯轻违罪。
3. 对有生物的水，有“无生物”的认知而使用，无犯。
4. 对无生物的水，有“有生物”的认知而使用，犯轻违罪。
5. 对无生物的水，有“是否有生物”的疑惑而使用，犯轻违罪。
6. 对无生物的水，有“无生物”的认知而使用，无犯。

2.4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下无犯：不知道水中有生物、认为水中没有生物、或认为自己的使用行为不会导致它们死亡；此外，精神错乱者、初犯者无犯。[391]

3 单堕六十三：重新挑起已如法解决的争端学处 (Ukkoṭanasikkhāpada)

3.1 缘起：六群比丘翻案

那时，佛陀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六群比丘故意将一件已经由僧团依照正法、律和佛陀的教导（如法）平息的争端（adhikaraṇa）重新挑起，意图让僧团再次对此进行处理（羯磨）。他们声称：“之前的决议无效！处理得不好！应该重新做！之前的裁决不算数！裁决得不好！应该重新裁决！”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见了，便指责、批评、谴责说：“六群比丘怎么能故意翻案，重新挑起已经如法解决的争端呢？”他们随后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诸比丘，你们真的这样做了吗？”他们回答：“是的，世尊。”佛陀世尊呵责道：“你们这些愚人！……这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392]

“任何比丘，若明知某项争端已依照正法如法平息，却为了让僧团重新处理而将其再次挑起者，犯单堕。”[393]

AI 解析：僧团的“司法”程序

• 羯磨 (Kamma)：僧团处理事务的会议程序，类似于现代的议事规则，确保决策的合法性和集体性。
• 四种诤事 (Adhikaraṇa)：僧团需要裁决的四类事务：1. 争论诤事（关于教义、戒律的争论）；2. 非难诤事（对比丘行为的指控）；3. 罪过诤事（比丘犯戒后的处理）；4. 义务诤事（僧团日常事务的执行）。 这条戒律旨在维护僧团决议的权威性和稳定性，防止无休止的翻案导致僧团内部分裂和混乱。

3.2 词语解释

• 知：指自己知道，或他人告知，或当事人告知。[394]
• 如法：指依照正法、律和佛陀的教导所做的处理。
• 诤事：指上述四种僧团事务。
• 重新挑起：声称“决议无效、处理不当，应重新处理”等，并意图翻案。这样做，即犯单堕。

3.3 罪与非罪的界定

1. 对“如法决议”有“如法”的认知，却重新挑起，犯单堕。[395]
2. 对“如法决议”有“是否如法”的疑惑，却重新挑起，犯轻违罪。
3. 对“如法决议”有“不如法”的认知而重新挑起，无犯。
4. 对“不如法决议”有“如法”的认知（而不敢挑起，后知真相），犯轻违罪。
5. 对“不如法决议”有“是否如法”的疑惑，犯轻违罪。
6. 对“不如法决议”有“不如法”的认知，无犯。

3.4 无犯情况

如果知道某项羯磨确实是“不如法地”、或“在人数不全的情况下”、或“对不应进行僧团决议者”进行的，并因此提出异议，则无犯。此外，精神错乱者、初犯者无犯。[396]

4 单堕六十四：覆藏他人粗罪学处 (Duṭṭhullasikkhāpada)

4.1 缘起：覆藏优波难陀的罪行

那时，佛陀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释迦族人尊者优波难陀故意犯了“出精”（属于僧残罪）的过失后，告诉他哥哥的同住弟子说：“贤友，我犯了故意见色的过失，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恰好，另一位比丘也犯了同样的罪，并向僧团请求进行“别住”的忏悔程序，僧团批准了。这位正在行“别住”的比丘见到优波难陀的同住弟子时说：“贤友，我也犯了同样的罪，并已向僧团请求别住，现在正在履行。我承认我的过失，请尊者记住我是一个勇于承认的人。”优波难陀的同住弟子问：“贤友，难道其他犯此罪的人也都是这样做的吗？”对方答：“是的，贤友。”他又说：“可是，尊者优波难陀也犯了同样的罪，却告诉我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对方问：“贤友，那你岂不是在覆藏他的罪行吗？”他回答：“是的，贤友。”随后，这位比丘将此事告诉了其他比丘。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听后，纷纷指责、批评、谴责说：“比丘怎么能明知另一位比丘犯了粗罪还加以覆藏呢？”他们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那位覆藏者：“比丘，你真的明知他人犯了粗罪还加以覆藏吗？”他回答：“是的，世尊。”佛陀世尊呵责道：“你这愚人！……这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397]

“任何比丘，若明知另一位比丘犯有粗罪而加以覆藏者，犯单堕。”[398]

4.2 词语解释

• 另一位比丘：指别的比丘。[399]
• 知：自己知道、他人告知或当事人告知。
• 粗罪 (Duṭṭhulla āpatti)：特指四条弃罪和十三条僧残罪。
• 覆藏：心里想着“如果我把这事说出去，他会被质问、被提醒、被指责、被羞辱，还是别说了”，在这种心态下放弃了举告的责任，即犯单堕。

4.3 罪与非罪的界定

1. 对粗罪有“是粗罪”的认知而覆藏，犯单堕。[400]
2. 对粗罪有“是否是粗罪”的疑惑而覆藏，犯轻违罪。
3. 对粗罪有“不是粗罪”的认知而覆藏，犯轻违罪。
4. 覆藏非粗罪的过失，犯轻违罪。
5. 覆藏未受具足戒者的粗罪、非粗罪或不清净行为，犯轻违罪。
6. 对非粗罪有“是粗罪”的认知而覆藏，犯轻违罪。
7. 对非粗罪有“是否是粗罪”的疑惑而覆藏，犯轻违罪。
8. 对非粗罪有“不是粗罪”的认知而覆藏，犯轻违罪。

4.4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下不告发则无犯：担心会引起僧团的争斗、冲突、分裂；担心被告发者性情粗暴，可能会伤害他人性命或毁坏他人梵行；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如法比丘进行举告；没有覆藏的意图而不告；认为他会通过自己的行为暴露出来而不告。此外，精神错乱者、初犯者无犯。[401]

5 单堕六十五：为未满二十岁者授具足戒学处 (Ūnavīsativassasikkhāpada)

5.1 缘起：十七群童子出家

那时，佛陀世尊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园。当时，王舍城有一群十七个男孩是好朋友，以优波离为首。优波离的父母想：“用什么方法能让优波离在我们过世后，生活得安乐又不受劳苦呢？”他们先想到：“如果优波离学习书写，他就能生活安乐。”但转念一想：“学习书写，手指会痛。”又想到：“如果学习计算，他也能生活安乐。”但又想到：“学习计算，会胸口痛。”再想到：“如果学习绘画，他也能生活安乐。”但又想到：“学习绘画，会眼睛痛。”最后他们想到：“这些释迦族的沙门们，戒行安乐，生活方式安乐，享用美食后，在没有风的住所安睡。如果优波离能在他们当中出家，那在我们过世后，他一定能生活得安乐又不劳苦。”[402]

优波离童子听到了父母的这番对话，便去找他的伙伴们说：“各位，我们一起到释迦族沙门那里出家吧！”伙伴们说：“如果你出家，我们也一起出家。”于是，这些孩子各自回家请求父母允许他们出家。他们的父母见孩子们志趣相投，心意良善，便都同意了。他们找到比丘们请求出家，比丘们便为他们剃度，并授予了具足戒。

这些新受戒的年轻比丘在天快亮时就起床哭喊：“给我们粥！给我们饭！给我们点心！”比丘们劝道：“贤友们，等天亮吧。如果有粥，你们就可以喝；如果有饭，就可以吃；如果有点心，就可以享用。如果没有，那就去托钵乞食吧。”但无论怎么劝，他们还是哭闹着要吃的，还把住处的床铺弄得乱七八糟。

世尊在黎明时分听到了孩子们的哭闹声，便问尊者阿难：“阿难，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是孩子在哭？”尊者阿难便将事情的始末禀告了世尊。为此，世尊召集了比丘僧团，问道：“诸比丘，你们真的明知对方未满二十岁，还为他授具足戒吗？”比丘们回答：“是的，世尊。”佛陀世尊呵责道：“你们这些愚人！怎么能这样做呢！诸比丘，未满二十岁的人，身体和心智尚未成熟，难以忍耐寒冷、炎热、饥饿、干渴，难以忍受蚊、虻、风、热、爬虫的叮咬，也难以承受恶意的言语和诽谤。对于身体上出现的各种剧烈、痛苦、不悦的感受，甚至足以致命的病痛，他们通常难以忍受。而年满二十岁的比丘，则有能力忍受这一切。你们这样做，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403]

“任何比丘，若明知对方未满二十岁而为他传授具足戒，那么此人并未真正得到具足戒，而主持此事的比丘们应受呵责。对主事的和尚而言，这构成了单堕。”

5.2 词语解释

• 知：自己知道或他人告知。[404]
• 未满二十岁：指年龄不足二十岁。
• 授具足戒的过程：从准备阶段，如召集僧众、寻找阿阇梨、准备衣钵、结界等，每一步都构成突吉罗。在羯磨过程中，白（初次宣告）犯轻违罪，两次正式决议宣告各犯一次轻违罪。当羯磨语结束时，作为授戒亲教师的比丘犯单堕，参与的僧众和阿阇梨则犯轻违罪。

5.3 罪与非罪的界定

1. 对未满二十岁者，有“未满二十岁”的认知而为他授戒，犯单堕。[405]
2. 对未满二十岁者，有“是否已满”的疑惑而为他授戒，犯轻违罪。
3. 对未满二十岁者，误认为“已满二十岁”而为他授戒，无犯。
4. 对已满二十岁者，误认为“未满二十岁”而为他授戒，犯轻违罪。
5. 对已满二十岁者，有“是否已满”的疑惑而为他授戒，犯轻违罪。
6. 对已满二十岁者，有“已满二十岁”的认知而为他授戒，无犯。

5.4 无犯情况

误认为未满二十岁者已满而授戒，或为确实已满二十岁者授戒，无犯。此外，精神错乱者、初犯者无犯。[406]

6 单堕六十六：与贼商队同行学处 (Theyyasatthasikkhāpada)

6.1 缘起：比丘与逃税商人同行

那时，佛陀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有一支商队准备从王舍城前往跋提城。一位比丘对商人们说：“我想和各位一起走。”商人们说：“大德，我们打算逃避关税。”比丘说：“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税务官听说了商队要逃税的消息，便在路上拦截他们。官兵们抓住了商队，没收了货物，然后对那位比丘说：“大德，您为什么明知他们是‘贼商队’（逃税者），还要和他们一起走呢？”在盘问一番后，他们释放了比丘。这位比丘抵达舍卫城后，将此事告诉了其他比丘。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听后，纷纷指责、批评、谴责说：“比丘怎么能明知是贼商队，还和他们约定一同上路呢？”他们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比丘，你真的这样做了吗？”他回答：“是的，世尊。”佛陀世尊呵责道：“你这愚人！……这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407]

“任何比丘，若明知对方是贼商队而与之约定，共同走上一段路程，哪怕只是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的距离，也犯单堕。”[408]

6.2 词语解释

• 知：自己知道、他人告知或当事人告知。[409]
• 贼商队：指盗贼（无论是否已作案），或意图欺骗国王、逃避关税的商人团体。
• 共同约定：比如相互说：“贤友，我们一起走吧。”“尊者，我们一起走吧。”约定在今天、昨天或明天出发。做出这样的约定，就犯了轻违罪。
• 路程：在有村庄的地方，每经过一个村庄的距离，就构成一次单堕。在没有村庄的旷野，每走半由旬（约5-7公里），就构成一次单堕。

6.3 罪与非罪的界定

1. 对贼商队有“是贼商队”的认知，并与之约定同行，犯单堕。[410]
2. 对贼商队有“是否是贼商队”的疑惑，并与之约定同行，犯轻违罪。
3. 对贼商队有“不是贼商队”的认知，并与之约定同行，无犯。
4. 比丘单方面约定，但对方没有约定，犯轻违罪。
5. 对非贼商队，误认为“是贼商队”，犯轻违罪。
6. 对非贼商队，有“是否是贼商队”的疑惑，犯轻违罪。
7. 对非贼商队，有“不是贼商队”的认知，无犯。

6.4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下无犯：没有事先约定而同行；对方约定而比丘没有约定；因故改变了约定而上路；遇到危难情况（如被强盗胁迫）。此外，精神错乱者、初犯者无犯。[411]

7 单堕六十七：与女性约定同行学处 (Saṃvidhānasikkhāpada)

7.1 缘起：比丘与离家妇女同行

那时，佛陀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一位比丘在拘萨罗国境内前往舍卫城的途中，经过一个村口。一位妇女刚和丈夫吵完架，离家出走，看到比丘便问：“大德，您要去哪里？”比丘回答：“姐妹，我要去舍卫城。”她说：“我想和您一起走。”比丘同意道：“来吧，姐妹。”这时，她的丈夫也从村里出来，向路人打听：“各位，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位妇人？”路人回答：“她正和一位出家人一起走呢！”她丈夫追上后，抓住比丘就打，然后放了他。比丘独自在一棵树下喘息。那名妇女对她丈夫说：“不是那位比丘带我走的，是我自己要跟他走的。他是个无辜的人，你快去向他道歉！”于是，她丈夫向比丘道了歉。这位比丘抵达舍卫城后，将此事告诉了其他比丘。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听后，纷纷指责、批评、谴責说：“比丘怎么能和女人约定一同上路呢？”他们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比丘，你真的这样做了吗？”他回答：“是的，世尊。”佛陀世尊呵责道：“你这愚人！……这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412]

“任何比丘，若与女性约定，共同走上一段路程，哪怕只是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的距离，也犯单堕。”[413]

7.2 词语解释

• 女性：指人类女性，非女夜叉、女饿鬼、或雌性动物。她必须有正常的认知能力，能分辨善言恶语、粗罪与非粗罪。[414]
• 共同约定：比如相互说：“姐妹，我们一起走吧。”“尊者，我们一起走吧。”约定在今天、昨天或明天出发。做出这样的约定，就犯了轻违罪。
• 路程：计算方式同前一条学处（单堕六十六）。

7.3 罪与非罪的界定

1. 对女性有“是女性”的认知，并与之约定同行，犯单堕。[415]
2. 对女性有“是否是女性”的疑惑，并与之约定同行，犯单堕。
3. 对女性有“不是女性”的认知（例如，在黑暗中误认为是男性），并与之约定同行，犯单堕。
4. 比丘单方面约定，但女方没有约定，犯轻违罪。
5. 与女夜叉、女饿鬼、人妖或化为人形的雌性动物约定同行，犯轻违罪。
6. 对非女性（如人妖）误认为“是女性”，犯轻违罪。
7. 对非女性有“是否是女性”的疑惑，犯轻违罪。
8. 对非女性有“不是女性”的认知，无犯。

7.4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下无犯：没有事先约定而同行；对方约定而比丘没有约定；因故改变了约定而上路；遇到危难情况。此外，精神错乱者、初犯者无犯。[416]

8 单堕六十八：坚持恶见学处 (Ariṭṭhasikkhāpada)

8.1 缘起：阿利吒比丘的恶见

那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一位名叫阿利吒的比丘，过去曾是驯鹰师，生起了这样一种邪恶的见解：“据我理解世尊所教导的法，那些被世尊称为‘障碍法’的，即使去行使，也并不足以构成修行的障碍。”许多比丘听说了此事，便去找阿利吒比丘，对他说：“贤友阿利吒，你真的生起了这样的恶见吗？”他回答：“千真万确，贤友们，我就是这样理解佛法的。”

比丘们劝告他：“贤友阿利吒，不要这样说，不要诽谤世尊，诽谤世尊是不善的！世尊绝不会这样说。世尊用各种方式说明，障碍法确实是障碍，行使它们足以构成障碍。世尊说欲望乐味少、苦痛多、祸患更多。世尊用各种譬喻来说明欲望的过患，如同：

• 骨骸
• 肉块
• 草举
• 火坑
• 梦境
• 借来之物
• 树上的果实
• 屠宰场
• 刀山剑林
• 毒蛇之头

这些都充满了苦痛与祸患。”

尽管比丘们如此劝说，阿利吒比丘仍然固执己见，坚持他的恶见。比丘们无法说服他，只好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召集僧团，并质问阿利吒：“你这愚人，你是从谁那里听闻我这样说法了？我难道不是用各种方式说明障碍法确实是障碍吗？……你这愚人，因为自己的错误理解，既诽谤了我们，又损害了自己，造作了许多不善业。这对你将是长夜的无益和痛苦。你这样做，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417]

“任何比丘，若作如是言：‘据我理解世尊所教导的法，那些被世尊称为‘障碍法’的，即使去行使，也并不足以构成修行的障碍。’其他比丘应当对此比丘说：‘贤友，请勿作此言，不要诽谤世尊，诽谤世尊是不善的。世尊绝不会这样说。贤友，世尊已用各种方式说明，障碍法确实是障碍，行使它们足以构成障碍。’若此比丘在被如此劝告后，仍然坚持其邪见，那么其他比丘应当对他进行最多三次的劝谏，以期他能舍弃此见。若在第三次劝谏时他能舍弃，那便是好的。若仍不舍弃，则犯单堕。”[418]

8.2 词语解释及处理程序

• 劝谏：看到或听到有比丘持此恶见，其他比丘应先私下劝谏他，最多三次。若他不听，则犯轻违罪。听到此恶见而不劝谏的比丘，也犯轻违罪。[419]
• 僧团羯磨：若私下劝谏无效，应将此比丘带到僧团中，由一位干练的比丘代表僧团进行三次劝谏的僧团决议程序。
  1. 白 (Ñatti：向僧团宣告：“大德僧团请听！某甲比丘生起如是恶见……他至今不肯舍弃。若僧团时机成熟，僧团将对他进行劝谏，以期他能舍弃此恶见。这是宣告。”
  2. 羯磨 (Kammavācā：正式进行劝谏，并征求僧团意见，共三次。“大德僧团请听……僧团现对某甲比丘进行劝谏……同意的尊者请默然，不同意的请发言。”
  3. 结论：“僧团已对某甲比丘进行了劝谏。僧团同意，是故默然。我如此理解。”
• 犯罪：在决议宣告（白）时，犯一次轻违罪；在两次正式表决语时，各犯一次轻违罪；在第三次表决语结束后，若该比丘仍不舍弃其恶见，则构成单堕。[420]

8.3 罪与非罪的界定

1. 在如法的僧团决议程序下，有“是如法决议”的认知而仍不舍弃恶见，犯单堕。
2. 在如法的僧团决议程序下，有“是否如法”的疑惑而仍不舍弃，犯单堕。
3. 在如法的僧团决议程序下，误认为“是不如法”而仍不舍弃，犯单堕。
4. 在不如法的僧团决议程序下，无论持何种认知（如法、有疑、不如法），均犯轻违罪。[421]

8.4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下无犯：未受到僧团的劝谏决议（劝谏决议）、最终舍弃了恶见、精神错乱者。[422]

9 单堕六十九：与持恶见被举罪者共住学处 (Ukkhittasambhogasikkhāpada)

9.1 缘起：六群比丘亲近阿利吒

那时，佛陀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六群比丘明知阿利吒比丘因为持有上述恶见，已经被僧团作了处分（举罪），并且他本人并未舍弃此恶见，却仍然与他共事（在物质和法上交流）、共住（一起进行僧团活动）及共宿。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见了，便指责、批评、谴责说：“六群比丘怎么能明知故犯，去亲近一个因恶见被处分且未悔改的比丘呢？”他们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诸比丘，你们真的这样做了吗？”他们回答：“是的，世尊。”佛陀世尊呵责道：“你们这些愚人！……这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423]

“任何比丘，若明知另一位比丘因持有那种恶见，未受如法处分，且未舍弃其见解，而与他共事、共住或共宿者，犯单堕。”[424]

9.2 词语解释

• 知：自己知道、他人告知或当事人告知。[425]
• 持有那种恶见者：指像阿利吒那样宣称障碍法不足以构成障碍的比丘。
• 未受如法处分 (Akaṭānudhamma)：在此处指被举罪后，尚未被解除处分，未恢复清净身份。
• 共事 (Sambhuñjeyya)：分为两种：
  • 食物共事：给予他食物或接受他的食物，犯单堕。
  • 法共事：为他诵经或让他诵经，按句教诵，每句犯一单堕；按字教诵，每字犯一单堕。
• 共住 (Saṃvaseyya)：与被举罪者一同举行布萨、自恣（相互邀过仪式）或任何僧团僧团决议，犯单堕。
• 共宿 (Saha seyyaṃ kappeyya)：在同一有遮盖的处所，如果被举罪者已躺下，比丘再去躺下，犯单堕；反之亦然。如果两人同时躺下，也犯单堕。起身后再躺下，则再次构成犯戒。

9.3 罪与非罪的界定

1. 对被举罪者有“是被举罪者”的认知，而与之共事、共住或共宿，犯单堕。[426]
2. 对被举罪者有“是否被举罪”的疑惑，而与之共事、共住或共宿，犯轻违罪。
3. 对被举罪者有“未被举罪”的认知，而与之共事、共住或共宿，无犯。
4. 对未被举罪者，误认为“已被举罪”，犯轻违罪。
5. 对未被举罪者，有“是否被举罪”的疑惑，犯轻违罪。
6. 对未被举罪者，有“未被举罪”的认知，无犯。

9.4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下无犯：知道对方并未被举罪、知道对方虽被举罪但已被解除处分、或知道对方已舍弃了原有的恶见。此外，精神错乱者、初犯者无犯。[427]

10 单堕七十：与持恶见被摈沙弥共住学处 (Kaṇṭakasikkhāpada)

10.1 缘起：骞荼沙弥的恶见与六群比丘的亲近

那时，佛陀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一位名叫骞荼的沙弥也生起了与阿利吒比丘同样的恶见。众比丘听闻后，便去劝谏他，过程与劝谏阿利吒比丘时类似（将称呼从“贤友”改为“大德”）。但骞荼沙弥同样固执己见。比丘们无法说服他，便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呵责了骞荼沙弥……并对众比丘说：“诸比丘，僧团应当摈灭骞荼沙弥。摈灭的方式是这样宣告：

‘贤友骞荼！从今天起，你不得再称世尊是你的导师。其他沙弥能够与比丘共宿两夜或三夜的权利，你也没有了。你走吧，消失吧！’

于是，僧团摈灭了骞荼沙弥。

然而，六群比丘明知骞荼沙弥已被僧团摈灭，却仍然去拉拢他、照顾他、与他共食，甚至共宿。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见了，便指责、批评、谴责说：“六群比丘怎么能明知故犯，去亲近一个被摈灭的沙弥呢？”他们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诸比丘，你们真的这样做了吗？”他们回答：“是的，世尊。”佛陀世尊呵责道：“你们这些愚人！……这无益于让未生信者生信……”在呵责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诵持这条学处：[428]

“若有沙弥也作如是言：‘据我理解世尊所教导的法……（同上恶见）’，众比丘应劝谏他……（劝谏内容同上）。若他被劝谏后仍坚持己见，众比丘应宣告：‘贤友沙弥，从今天起，你不得再称世尊是你的导师。其他沙弥能与比丘共宿两三夜的权利，你也没有了。你走吧，消失吧！’

任何比丘，若明知沙弥已被如此摈灭，却仍去拉拢他、照顾他、与他共事或共宿者，犯单堕。”[429]

10.2 词语解释

• 沙弥：指十戒的男性出家见习者。[430]
• 处理程序：对比丘的劝谏程序同样适用于沙弥，但若劝谏无效，最终的处分不是“举罪决议”，而是“摈灭”（Nāsanā），即开除。
• 拉拢 (Upalāpeyya)：对他说：“我会给你衣、钵，教你读诵，解答你的问题。”等，犯单堕。
• 照顾 (Upaṭṭhāpeyya)：为他准备洗漱用品，如牙粉、土、杨枝、漱口水等，犯单堕。
• 共事 (Sambhuñjeyya)：定义同前一条学处（单堕六十九）。
• 共宿 (Saha seyyaṃ kappeyya)：定义同前一条学处（单堕六十九）。

10.3 罪与非罪的界定

1. 对被摈灭者有“已被摈灭”的认知，而与之进行上述四种行为，犯单堕。[431]
2. 对被摈灭者有“是否被摈灭”的疑惑，而与之进行上述行为，犯轻违罪。
3. 对被摈灭者有“未被摈灭”的认知，而与之进行上述行为，无犯。
4. 对未被摈滅者，误认为“已被摈灭”，犯轻违罪。
5. 对未被摈滅者，有“是否被摈灭”的疑惑，犯轻违罪。
6. 对未被摈滅者，有“未被摈灭”的认知，无犯。

10.4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下无犯：知道对方并未被摈灭、知道对方已舍弃了原有的恶见。此外，精神错乱者、初犯者无犯。[432]

11 本品偈颂

故意杀生与含生物的水，
挑起已决的争端，
覆藏粗罪；
为未满二十岁者授戒， 与贼商队同行，
与女性约定，
阿利吒的恶见；
与被举罪者共住，
以及骞荼沙弥，
此为十条学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