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聚落主品 (Gāmaṇivagga)
Section titled “1 聚落主品 (Gāmaṇivagga)”1.1 SN 42.1 暴恶经 (Caṇḍasutta)
Section titled “1.1 SN 42.1 暴恶经 (Caṇḍasutta)”我是这样听闻的：有一段时间，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353]
那时，名叫“暴恶”的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暴恶聚落主白世尊说：“大德！世间有人被称为‘暴恶’，这是什么原因，什么缘故？而又有人被称为‘柔和’，这又是什么原因，什么缘故呢？”
佛陀回答：“聚落主！世间有人未断除贪欲，因为未断除贪欲，他去激怒别人，也被别人激怒；当他表现出愤怒时，就被称为‘暴恶’。他未断除嗔恚，未断除愚痴，因为未断除嗔恚和愚痴，他激怒别人，也被别人激怒；当他表现出愤怒时，就被称为‘暴恶’。聚落主！世间有人之所以被称为‘暴恶’，这就是原因，这就是缘故。
然而，聚落主！世间有人已断除贪欲，因为已断除贪欲，他不去激怒别人，遇到别人激怒也不发作；当他不表现出愤怒时，就被称为‘柔和’。他已断除嗔恚，已断除愚痴，因为已断除嗔恚和愚痴，他不去激怒别人，遇到别人激怒也不发作；当他不表现出愤怒时，就被称为‘柔和’。聚落主！世间有人之所以被称为‘柔和’，这就是原因，这就是缘故。”
当世尊这样说后，暴恶聚落主对世尊说：“善哉！大德！善哉！大德！譬如将跌倒的人扶起，将遮盖的物品揭开，为迷路者指明方向，在黑暗中点亮油灯让有眼者能看见事物。世尊以种种方式明示了佛法。我从今天起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僧伽。请世尊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尽形寿，我将作为皈依者。”
1.2 SN 42.2 布吒经 (Tālapuṭasutta)
Section titled “1.2 SN 42.2 布吒经 (Tālapuṭasutta)”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园。[354]
那时，歌舞戏艺聚落主多罗弗多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多罗弗多白世尊说：“大德！我曾听闻历代教导歌舞戏艺的导师们说：‘如果有歌舞戏艺者，在舞台戏场中，用真实与虚构的表演，让大众感到欢笑娱乐，他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名为‘喜笑天’的天神群体中。’世尊对此作何宣说呢？”
佛陀回答：“聚落主！够了，把这个问题放下吧，不要问我这个。”
第二次，多罗弗多又提出同样的问题。佛陀依然回答：“聚落主！够了，把这个问题放下吧，不要问我这个。”
第三次，多罗弗多再次白世尊说：“大德！我曾听闻历代教导歌舞戏艺的导师们说：‘如果有歌舞戏艺者，在舞台戏场中，用真实与虚构的表演，让大众感到欢笑娱乐，他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名为‘喜笑天’的天神群体中。’世尊对此作何宣说呢？”
佛陀说：“聚落主！我虽然对你说‘把这个问题放下吧，不要问我’，但我现在还是回答你。过去的人们尚未远离贪欲，被贪欲的枷锁束缚。歌舞戏艺者在舞台戏场中，将令人贪爱的事物展现出来，使大众的贪欲更加增长。过去的人们尚未远离嗔恚、愚痴，被嗔恚和愚痴的枷锁束缚。歌舞戏艺者在舞台戏场中，将令人嗔怒、愚痴的事物展现出来，使大众的嗔恚和愚痴更加增长。
他自己沉醉、放逸，又让别人沉醉、放逸，身坏命终之后，会堕入名为‘喜笑地狱’的地方。如果他认为‘歌舞戏艺者在舞台中让人欢笑，死后能投生喜笑天’，这就是他的邪见。聚落主！对于抱持邪见的人，我说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下地狱，要么投生畜生道。”
佛陀说出这番话后，多罗弗多悲痛流泪。
佛陀说：“聚落主！所以我刚才才对你说：‘把这个问题放下吧，不要问我。’”
多罗弗多说：“大德！我并不是因为世尊对我说这些而哭泣。我是为那些历代教导歌舞戏艺的导师们感到悲痛，他们长久以来欺骗、蒙蔽、误导了我们，告诉我们‘歌舞戏艺者死后能生喜笑天’。
善哉！大德！善哉！大德！譬如将跌倒的人扶起，将遮盖的物品揭开，为迷路者指明方向，在黑暗中点亮油灯让有眼者能看见事物。世尊以种种方式明示了佛法。我当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僧伽。大德！愿允许我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
随后，多罗弗多聚落主在世尊座下出家受戒。受戒后不久，尊者多罗弗多独自远离人群，保持不放逸、热诚与专心。不久之后，他便证得了善家子弟出家修行的终极目标——无上梵行。他在现法中亲自证知并安住于此境界：“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尊者多罗弗多成为了阿罗汉。
1.3 SN 42.3 战士经 (Yodhājīvasutta)
Section titled “1.3 SN 42.3 战士经 (Yodhājīvasutta)”那时，战士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355]
坐在一旁的战士聚落主白世尊说：“大德！我曾听闻历代教导战士的导师们说：‘凡是在战场上奋力死战的战士，如果在战斗中被敌人杀害，他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名为‘阵亡天’的天神群体中。’世尊对此作何宣说呢？”
佛陀回答：“聚落主！够了，把这个问题放下吧，不要问我这个。”
（经过三次提问后，佛陀终于回答：）
佛陀说：“聚落主！凡是在战场上奋力死战的战士，他的心首先是卑劣、恶毒、导向邪恶的，他心想：‘让这些人被击打、被捆绑、被斩杀、被彻底消灭吧！’当他带着这样的心奋力死战而被敌人杀害时，他身坏命终之后，会堕入名为‘阵亡地狱’的地方。
如果他认为‘在战场上奋力死战被杀，死后能投生阵亡天’，这就是他的邪见。聚落主！对于抱持邪见的人，我说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下地狱，要么投生畜生道。”
佛陀说出这番话后，战士聚落主悲痛流泪。他表示自己是因为长久以来被导师欺骗而哭泣。最后，他赞叹佛法的善巧，并正式皈依了三宝，成为一名优婆塞。
1.4 SN 42.4 骑象士经 (Hatthārohasutta)
Section titled “1.4 SN 42.4 骑象士经 (Hatthārohasutta)”那时，骑象士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经文内容与《战士经》完全相同，仅将“战士”替换为“骑象士”）。最后他也皈依世尊，成为优婆塞。[356]
1.5 SN 42.5 骑马士经 (Assārohasutta)
Section titled “1.5 SN 42.5 骑马士经 (Assārohasutta)”那时，骑马士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经文内容与《战士经》完全相同，仅将“战士”替换为“骑马士”）。最后他也皈依世尊，成为优婆塞。[357]
1.6 SN 42.6 刀师儿问死没者经 (Asibandhakaputtasutta)
Section titled “1.6 SN 42.6 刀师儿问死没者经 (Asibandhakaputtasutta)”有一次，世尊住在那烂陀的波婆离迦菴罗林。[358]
那时，刀师儿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刀师儿聚落主白世尊说：“大德！西部地方的婆罗门，他们手持水瓶、佩戴水草花环、下水沐浴、侍奉火天。他们能让死者向上超升、安详地投生天界。大德！世尊是阿罗汉、正等觉者，世尊能让所有人身坏命终之后，都投生到善趣和天界吗？”
佛陀说：“既然如此，聚落主！我来反问你，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回答。聚落主！你认为如何？假如这里有一个人，他杀生、偷盗、邪淫、妄语、挑拨离间、粗恶语、绮语、贪婪、心怀恶意、抱持邪见。这时有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向他祈求、赞颂、合掌绕行说：‘愿此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和天界！’聚落主！你认为呢？这个人会因为大众的祈求、赞颂和合掌绕行，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吗？”
“大德！不会。”
“譬如有人将一块巨大的石头投入深湖中，这时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向石头祈求、赞颂、合掌绕行说：‘大石头啊！浮出来吧！浮上来吧！升到陆地上来吧！’你认为呢？这块大石头会因为大众的祈求、赞颂和合掌绕行，而浮出水面或升到陆地上吗？”
“大德！不会。”
“同样地，聚落主！如果有人杀生、偷盗……乃至抱持邪见。即使有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向他祈求赞颂：‘愿此人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善趣、天界！’这个人身坏命终之后，依然会堕入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聚落主！你认为如何？假如这里有一个人，他远离杀生、远离偷盗、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挑拨离间、远离粗恶语、远离绮语、无贪婪、无恶意、抱持正见。这时有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向他祈求、赞颂、合掌绕行说：‘愿此人身坏命终之后，堕入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聚落主！你认为呢？这个人会因为大众的祈求、赞颂和合掌绕行，在身坏命终之后堕入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吗？”
“大德！不会。”
“聚落主！譬如有人将酥油瓶或油瓶打破并沉入深湖中，瓶子的碎片沙砾会沉下去，但酥油或油会浮在水面上。这时一大群人聚在一起祈求、赞颂、合掌绕行说：‘酥油啊！沉下去吧！沉没吧！向下堕吧！’你认为呢？这些酥油或油会因为大众的祈求而沉没下坠吗？”
“大德！不会。”
“同样地，聚落主！如果有人远离杀生、远离偷盗……乃至抱持正见。即使有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向他祈求：‘愿此人身坏命终之后堕入苦界、恶趣、地狱！’这个人身坏命终之后，依然会投生到善趣、天界。”
世尊说完这番话后，刀师儿聚落主赞叹佛法，并正式皈依了三宝，成为一名优婆塞。
1.7 SN 42.7 说教经 (Khettūpamasutta)
Section titled “1.7 SN 42.7 说教经 (Khettūpamasutta)”有一次，世尊住在那烂陀的波婆离迦菴罗林中。[359]
那时，刀师儿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
刀师儿聚落主白世尊说：“大德！世尊对一切众生，是否都怀有利益与慈悲之心呢？”
佛陀说：“是的，聚落主！如来对一切众生，都怀有利益与慈悲之心。”
“既然如此，大德！为什么世尊有时会对一部分人详尽地说法，对另一部分人却不那么详尽地说法呢？”
“既然如此，聚落主！我来反问你，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回答。聚落主！你认为如何？假如这里有个种田的居士，他有三块田：一块是最上等的田，一块是中等的田，还有一块是盐碱、贫瘠的下劣恶田。聚落主！你认为呢？这个居士想要播种时，应该先在哪里播种呢？是最上等的田，中等的田，还是那块盐碱贫瘠的下劣恶田呢？”
“大德！这个居士想要播种时，当然会先在那块最上等的田里播种，然后在中等的田里播种；至于那块盐碱贫瘠的下劣恶田，他可能会播种，也可能根本不播种。为什么呢？因为就算长出来，最多也只能当作牛的饲料。”
“聚落主！譬如这最上等的田，就像我的比丘、比丘尼。我对他们宣说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具足、文辞优美的法，开示完全清净的梵行。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以我为岛屿，以我为庇护所，以我为依靠而住。
聚落主！譬如这中等的田，就像我的男居士、女居士。我对他们也宣说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具足、文辞优美的法，开示完全清净的梵行。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以我为岛屿，以我为庇护所，以我为依靠而住。
聚落主！譬如那下劣的盐碱贫瘠恶田，就像那些外道沙门、婆罗门、游方者。我也对他们宣说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具足、文辞优美的法，开示完全清净的梵行。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哪怕只能听懂一句，也能为他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聚落主！譬如有人有三个水瓶：一个水瓶没有裂缝，也不渗漏；一个水瓶没有裂缝，但会渗漏；一个水瓶有裂缝，而且渗漏。聚落主！你认为如何？这个人如果想要储水，应该先储在哪个水瓶里呢？”
“大德！这个人想要储水，当然先储在没有裂缝也不渗漏的水瓶里，然后再储在没有裂缝但会渗漏的水瓶里；至于那个有裂缝且渗漏的水瓶，他可能会储一点，也可能完全不储。为什么呢？因为最多只能用来洗涤器物。”
“聚落主！那个没有裂缝也不渗漏的水瓶，就像我的比丘、比丘尼……那个没有裂缝但会渗漏的水瓶，就像我的男居士、女居士……那个有裂缝且渗漏的水瓶，就像那些外道沙门、婆罗门、游方者。我对他们也宣说初善、中善、后善的法。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哪怕只能听懂一句，也能为他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世尊说完这番话后，刀师儿聚落主赞叹佛法，并正式皈依了三宝。
1.8 SN 42.8 螺贝经 (Saṅkhadhamasutta)
Section titled “1.8 SN 42.8 螺贝经 (Saṅkhadhamasutta)”有一次，世尊住在那烂陀的波婆离迦菴罗林中。[360]
那时，尼乾陀若提子的弟子刀师儿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
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刀师儿聚落主说：“聚落主！尼乾陀若提子是如何向弟子们说法的呢？”
“大德！尼乾陀若提子是这样对弟子说法的：‘任何人只要杀生，都会堕入苦界、地狱。任何人偷盗，都会堕入苦界、地狱。任何人邪淫，都会堕入苦界、地狱。任何人妄语，都会堕入苦界、地狱。人们经常把时间花在什么上面，就会被带向什么境地。’大德！尼乾陀若提子就是这样说法的。”
“聚落主！如果按照尼乾陀若提子‘经常把时间花在什么上面，就会被带向什么境地’的说法，那么没有人会堕入苦界和地狱。
聚落主！你认为如何？假如有人杀生，在日夜流逝的时间里，他杀生和不杀生的时间相比，哪一个更长呢？”
“大德！如果有人杀生，在日夜流逝的时间里，他杀生的时间很短，而他不杀生的时间很长。”
“聚落主！如果按照尼乾陀若提子‘经常把时间花在什么上面，就会被带向什么境地’的说法，那么没有人会堕入苦界和地狱。（偷盗、邪淫、妄语也是同样的道理。）
聚落主！如果有导师抱持这样的见解：‘任何人只要杀生、偷盗、邪淫、妄语，都会堕入地狱。’他的弟子对他深信不疑。弟子就会想：‘我的导师说杀生必下地狱，而我也杀过生，所以我肯定要下地狱了。’他不舍弃这种言论、不舍弃这种心态、不放弃这种见解，就像被直接扔进去一样，必然会堕入地狱。对于偷盗、邪淫、妄语也是如此。
然而，聚落主！如来出现于世，是阿罗汉、正等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以种种方式呵责杀生，教导‘应远离杀生’；呵责偷盗，教导‘应远离偷盗’；呵责邪淫，教导‘应远离邪淫’；呵责妄语，教导‘应远离妄语’。
如果有弟子对这位导师深信不疑，他就会反省：‘世尊以种种方式呵责杀生，教导我们远离杀生。而我过去确实杀过生，我杀生是不对的，是不善的。如果我因此而深陷懊悔，也无法使我没做过这件恶业。’他经过反省后，从此舍弃杀生，未来也远离杀生。这就是他对恶业的舍弃，这就是他对恶业的超越。
（对于偷盗、邪淫、妄语也是如此。）
他舍弃了杀生、偷盗、邪淫、妄语、挑拨离间、粗恶语、绮语；他舍弃了贪婪而变得无贪，舍弃了恶意而变得无嗔，舍弃了邪见而具备正见。
聚落主！这位圣弟子就这样远离了贪婪与恶意，不再迷惑，保持正知正念。他以充满慈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然后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也是如此。他以广大、深远、无量、无怨、无恶意的慈心，遍满上下四方，遍及整个世界。聚落主！譬如强健的吹海螺者，毫不费力就能让四方听到声音。同样地，当慈心解脱被这样修习和培育时，任何有量（局限）的业都无法在那里存留。
这位圣弟子以充满悲悯的心……以充满喜悦的心……以充满舍离的心，遍满一方而住……遍满整个世界。聚落主！譬如强健的吹海螺者，毫不费力就能让四方听到声音。当舍心解脱被这样修习和培育时，任何有量的业都无法在那里存留。”
世尊说完这番话后，刀师儿聚落主赞叹佛法，并请求皈依世尊，成为优婆塞。
1.9 SN 42.9 家经 (Kulasutta)
Section titled “1.9 SN 42.9 家经 (Kulasutta)”有一段时间，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起在拘萨罗国游行，后来抵达了那烂陀。世尊住在那烂陀的波婆离迦菴罗林中。[361]
那时，那烂陀正遭遇饥荒，人们很难得到糊口的食物，饿死的白骨随处可见，依靠筹签来分配食物。当时，尼乾陀若提子带着他的大批信众也留住在那烂陀。
尼乾陀的弟子刀师儿聚落主来到尼乾陀若提子那里，礼拜后坐在一旁。
尼乾陀若提子对他说：“聚落主！来，你去驳斥沙门乔达摩的言论。这样你就会声名远扬，人们会说：‘刀师儿聚落主竟然驳倒了拥有大神通、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
“可是大德！我该如何去驳斥拥有大神通、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呢？”
“聚落主！你去沙门乔达摩那里，问他：‘大德！世尊是否以种种方式称赞对家庭的怜悯、保护与慈悲？’如果沙门乔达摩回答：‘是的，如来以种种方式称赞对家庭的怜悯、保护与慈悲。’你就对他说：‘既然如此，大德！为什么世尊要在如今遭遇饥荒、白骨遍野、依靠筹签分食的时候，带着大比丘僧团到处游行呢？世尊这是在导致家庭断绝，导致家庭遭遇不幸，导致家庭衰亡啊！’聚落主！用这个两难的问题逼问沙门乔达摩，他一定会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好的，大德。”刀师儿聚落主答应后，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
刀师儿聚落主白世尊说：“大德！世尊是否以种种方式称赞对家庭的怜悯、保护与慈悲呢？”
“是的，聚落主！如来以种种方式称赞对家庭的怜悯、保护与慈悲。”
“既然如此，大德！为什么世尊要在如今遭遇饥荒、白骨遍野、依靠筹签分食的时候，带着大比丘僧团到处游行呢？世尊这是在导致家庭断绝，导致家庭遭遇不幸，导致家庭衰亡啊！”
“聚落主！我回忆这九十一劫以来的时间，从未见过任何家庭因为布施食物而导致衰败。相反，那些富裕、财宝丰足、拥有大量金银和物资的家庭，它们的一切财富都是源于布施，源于诚实，源于自制。
聚落主！家庭的衰亡有八个原因、八种助缘：家庭可能被国王没收而衰亡；被盗贼抢劫而衰亡；被火灾烧毁而衰亡；被水灾冲毁而衰亡；埋藏的财宝找不到；经营的事业失败；家里出了败家子散尽家财；以及第八个原因——万物的无常。聚落主！这就是导致家庭衰亡的八个原因。
聚落主！明明存在这八种家庭衰亡的真正原因，如果有人却对我说：‘世尊这是在导致家庭断绝，导致家庭遭遇不幸，导致家庭衰亡’，他不舍弃这种言论、不舍弃这种心态、不放弃这种邪见，就像被直接扔进去一样，必然会堕入地狱。”
世尊说完这番话后，刀师儿聚落主赞叹佛法，并正式皈依了世尊。
1.10 SN 42.10 顶髻经 (Maṇicūḷakasutta)
Section titled “1.10 SN 42.10 顶髻经 (Maṇicūḷakasutta)”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园。[362]
那时，频婆娑罗王的宫廷里，臣子们聚会在一起，大家互相交谈说：“沙门释子们认为接受金银是允许的，沙门释子会使用金银，沙门释子会接受金银！”
当时，宝髻聚落主也在集会中。他立刻对大家说：“诸位大人！请不要这么说！沙门释子不允许接受金银，沙门释子不使用金银，沙门释子不接受金银，沙门释子放下了珠宝宝石，远离了金银。”
可是，宝髻聚落主无法说服在场的臣子们。于是他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
他把刚才宫廷里的辩论如实禀告了世尊，并问道：“大德！我这样为世尊辩护，是否符合世尊的教导？我有没有用不实的话语诽谤世尊？我是否如法地解说了法，从而不会被同修在法理上找到破绽与指责呢？”
“聚落主！你这样说，完全符合我的教导，你没有用不实的话语诽谤我，你是如法地解说了法，也不会被人在法理上指责。
聚落主！沙门释子确实不允许接受金银，沙门释子不使用金银，沙门释子不接受金银，沙门释子放下了珠宝宝石，远离了金银。
聚落主！如果有人认为接受金银是允许的，那么他也一定会认为享受五欲是允许的。如果他认为享受五欲是允许的，聚落主！你完全可以断言，这不是沙门法，这不是释迦弟子的法。
不仅如此，聚落主！我还要这样说：‘需要草的可以去找草，需要木材的可以去找木材，需要车子的可以去找车子，需要帮手的可以去找帮手。’但我绝不宣说：可以通过任何借口和理由去接受或寻求金银。”
1.11 SN 42.11 婆托罗加问苦经 (Bhadrakasutta)
Section titled “1.11 SN 42.11 婆托罗加问苦经 (Bhadrakasutta)”有一次，世尊住在末罗国一个名为郁如耶罗迦波的村落。[363]
那时，婆托罗加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他白世尊说：“大德！愿世尊为我开示‘苦’的生起与灭尽。”
“聚落主！如果我用过去的事情为你开示苦的生起与灭尽，告诉你：‘过去是这样的。’你对此可能会心生疑惑。如果我用未来的事情为你开示，告诉你：‘未来是这样的。’你对此也可能会心生疑惑。所以，聚落主！我就坐在这里，对着坐在这里的你，为你开示苦的生起与灭尽。你仔细听，好好思惟，我现在就说。”
“好的，大德。”婆托罗加聚落主答应道。
世尊说：“聚落主！你认为如何？在这个郁如耶罗迦波村，如果有些人遭到杀害、绑架、没收财产或受谴责，你的心里会产生忧、悲、苦、恼、绝望吗？”
“大德！如果有的人遭到杀害、绑架、没收财产或受谴责，我的心里确实会产生忧悲苦恼。”
“那么聚落主！在这个村里，如果有些人遭到杀害、绑架、没收财产或受谴责，你的心里并不会产生忧、悲、苦、恼、绝望，有这样的人吗？”
“大德！确实也有这样的人。他们遭到杀害或受罚，我并不会产生忧悲苦恼。”
“聚落主！同样是遭到杀害或受罚，为什么对于有些人你会产生忧悲苦恼，而对另一些人却不会呢？这是什么原因，什么缘故？”
“大德！那些遭遇不幸而让我产生忧悲苦恼的人，是因为我对他们抱有贪爱；而那些让我无动于衷的人，是因为我对他们没有贪爱。”
“聚落主！正是通过这个现见、可知、即时的真理，你可以推断过去与未来：‘过去所有苦的生起，一切皆以贪爱为根本，以贪爱为因缘。因为贪爱就是苦的根源。未来所有即将生起的苦，一切也必将以贪爱为根本，以贪爱为因缘。因为贪爱就是苦的根源。’”
“奇妙啊，大德！稀有啊，大德！世尊善巧地说明了‘苦皆以贪爱为根本’的真理。大德！我有一个名叫智罗瓦西的儿子，住在外面的房子里。我每天早晨都会派人去：‘你去看看智罗瓦西怎么样了。’在那个人还没回来之前，我的心就一直悬着，担心智罗瓦西千万别生什么病才好。”
“聚落主！你认为如何？如果智罗瓦西遭到杀害、绑架、没收财产或受谴责，你的心里会产生忧悲苦恼吗？”
“大德！如果他遇到这些事，我的命都要没了，怎么可能不产生忧悲苦恼呢！”
“聚落主！从这件事上你也可以明白：‘任何苦的生起，一切皆以贪爱为根本，以贪爱为因缘。因为贪爱就是苦的根源。’”
“聚落主！你认为如何？在你还没有见到智罗瓦西的母亲，还没有听说过她的时候，你对她有贪爱或感情吗？”
“没有，大德。”
“聚落主！正因为你后来见到了她，了解了她，你才对她产生了贪爱与感情，是吗？”
“是的，大德。”
“聚落主！你认为如何？如果智罗瓦西的母亲遭到杀害、绑架、没收财产或受谴责，你会产生忧悲苦恼吗？”
“大德！如果她遇到这些事，我的命都要没了，怎么可能不产生忧悲苦恼呢！”
“聚落主！从这件事上你也可以明白：‘任何苦的生起，一切皆以贪爱为根本，以贪爱为因缘。因为贪爱就是苦的根源。’”
1.12 SN 42.12 罗舍聚落主经 (Rāsiyasutta)
Section titled “1.12 SN 42.12 罗舍聚落主经 (Rāsiyasutta)”那时，罗舍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364]
坐在一旁的罗舍聚落主白世尊说：“大德！我曾听人这样说：‘沙门乔达摩反对一切苦行，彻底批评、贬低所有过着艰苦生活的苦行者。’大德！这些人说的是世尊的教导吗？他们有没有用不实的话语诽谤世尊？他们是否如法地解说了法，从而不会被人在法理上找到破绽呢？”
“聚落主！那些说‘沙门乔达摩反对一切苦行’的人，并没有如实传达我的教导，他们是在用不实的虚言诽谤我。
聚落主！出家修行者应当避免两个极端：一是沉溺于感官欲乐之中，这是低劣、庸俗、凡夫的境界，非圣者所为，也无益处；二是致力于自我折磨的苦行，这同样带来痛苦，非圣者所为，也无益处。聚落主！如来不偏向这两个极端，而是觉悟了中道——这中道能生眼、生智，导向寂静、神通、正觉与涅槃。
聚落主！什么是如来所觉悟的中道呢？那就是八正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聚落主！世间有十种享受财富的人：
- 依靠非法、使用暴力求财。求得后，不让自己安乐喜悦，也不布施作善业。
- 依靠非法、使用暴力求财。求得后，只让自己安乐喜悦，但不布施作善业。
- 依靠非法、使用暴力求财。求得后，让自己安乐喜悦，并且布施作善业。
- 既有合法也有非法，使用暴力或不用暴力求财。求得后，不让自己安乐，也不布施。
- 既有合法也有非法，使用暴力或不用暴力求财。求得后，只让自己安乐，但不布施。
- 既有合法也有非法，使用暴力或不用暴力求财。求得后，让自己安乐，并且布施。
- 合法、不用暴力求财。求得后，不让自己安乐，也不布施作善业。
- 合法、不用暴力求财。求得后，只让自己安乐，但不布施作善业。
- 合法、不用暴力求财。求得后，让自己安乐，并且布施作善业。然而他对财富贪着、沉迷，看不到财富的过患，没有出离的智慧。
- 合法、不用暴力求财。求得后，让自己安乐，并且布施作善业。而且他对财富不贪着、不沉迷，能看到财富的过患，具备出离的智慧。
在这十种人中，最后一种（第10种）人，因为他如法求财、让自己安乐、布施作善业、且具备出离心，这四点都值得赞叹。
聚落主！世间也有三种过着艰苦生活的苦行者：
- 有些苦行者怀着信仰出家，心想：‘但愿我能证得善法，证得超越常人境界的圣者知见。’于是他严酷地折磨自己，但既没有证得善法，也没有证得超越常人境界的圣者知见。（这有三点应受批评：折磨自己、未得善法、未得上人法。）
- 有些苦行者折磨自己，虽然证得了善法，但没有证得超越常人境界的圣者知见。（两点批评，一点赞叹。）
- 有些苦行者折磨自己，既证得了善法，也证得了超越常人境界的圣者知见。（一点批评，两点赞叹。）
聚落主！真正现见、无时、来见、导向涅槃、智者应各自证知的‘消除’（Nijjarā），是这三种：
- 当一个人因为贪欲，而生起伤害自己、伤害他人、伤害双方的心；如果他断除了贪欲，就不再伤害自己、不伤害他人、不伤害双方。
- 当一个人因为嗔恚，而生起伤害自己、伤害他人、伤害双方的心；如果他断除了嗔恚，就不再伤害自己、不伤害他人、不伤害双方。
- 当一个人因为愚痴，而生起伤害自己、伤害他人、伤害双方的心；如果他断除了愚痴，就不再伤害自己、不伤害他人、不伤害双方。”
世尊说完这番话后，罗舍聚落主赞叹佛法，并正式皈依了三宝。
1.13 SN 42.13 婆多利耶问幻经 (Pāṭaliyasutta)
Section titled “1.13 SN 42.13 婆多利耶问幻经 (Pāṭaliyasutta)”有一段时间，世尊住在拘利耶国一个名为郁多罗的村落。[365]
那时，婆多利耶聚落主前往世尊住处，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他白世尊说：“大德！我曾听人说：‘沙门乔达摩懂得幻术。’大德！那些说‘沙门乔达摩懂得幻术’的人，他们说的是世尊的教导吗？他们有没有用不实的话语诽谤世尊呢？我们实在不愿意诽谤世尊。”
“聚落主！那些说‘沙门乔达摩懂得幻术’的人，并没有用不实的话语诽谤我。他们说的是真实的。”
“大德！既然如此，我们对那些沙门、婆罗门所说的‘沙门乔达摩是个幻术师’的观点，还是无法相信。因为如果世尊说‘我懂得幻术’，他们就认为世尊是个幻术师。”
“聚落主！我来反问你。你认识拘利耶族那些头上垂着发髻的佣兵吗？”
“大德，我认识。”
“他们是用来干什么的？”
“用来防御盗贼，以及传递信使。”
“你认为那些垂发佣兵是持戒清净的人，还是破戒的恶人？”
“大德！他们是破戒的恶人。世间的破戒恶人中，就包括这些垂发佣兵。”
“如果有个人说：‘婆多利耶聚落主认识那些破戒恶劣的佣兵，所以婆多利耶聚落主也是个破戒恶劣的人。’这种说法对吗？”
“当然不对！大德，佣兵是佣兵，我是我。他们的品行与我毫无关系。”
“同样地，聚落主！你认识那些破戒的佣兵，但你本身并不是破戒的恶人。为什么如来懂幻术，就一定是个幻术师呢？聚落主！我确实懂得幻术，也懂得幻术的果报，我知道那些施行骗术的人，身坏命终之后会堕入恶趣。
聚落主！我懂得杀生，也懂得杀生的果报，我知道杀生者死后会堕入苦界、地狱。我懂得偷盗……懂得邪淫……懂得妄语……懂得挑拨离间……懂得粗恶语……懂得绮语……懂得贪婪……懂得心怀恶意……懂得邪见，也知道抱持邪见的人死后会堕入苦界、地狱。
聚落主！有些沙门、婆罗门主张这样的观点：‘任何杀生的人，必定在现生就会感受到痛苦；偷盗、邪淫、妄语的人，必定在现生就会感受到痛苦。’
然而，聚落主！你看看现实中，有的人戴着花环、戴着耳环、洗浴干净、涂着香水、修剪了须发，像国王一样享受着女色。人们问：‘这个人做了什么，居然能像国王一样享受？’有人回答：‘他用暴力杀死了国王的仇敌，国王很高兴，重赏了他。所以他才能像国王一样享受。’
又比如，有的人被粗绳反绑着双手，被剃光了头发，在刺耳的鼓声中被押着游街，最后从南门拉出去斩首。人们问：‘这个人做了什么，落得被斩首的下场？’有人回答：‘因为他杀害了善良的男女，国王抓住了他，对他处以极刑。’
聚落主！你是否见过或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大德！我亲眼见过，也听说过。”
“那么，聚落主！那些主张‘任何杀生者必定在现生感受痛苦’的沙门，他们说的是真理还是谎言？”
“大德，是谎言。”
“说谎的人，是持戒者还是破戒者？是抱持正见还是邪见？他们值得信赖吗？” “不值得信赖，大德。”
（对于偷盗、邪淫、妄语，佛陀也举了同样的例子：有人因为从敌国偷了财宝，或者引诱了敌国的女子，或者用谎言哄得国王开心，反而得到了国王的重赏。这证明“作恶必定在现世受罚”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
婆多利耶聚落主说：“奇妙啊，大德！稀有啊，大德！我有一个专门供人休息的客舍。以前有四位持有不同信仰和见解的导师住在那里。
第一位导师主张（断灭论）：‘没有布施，没有祭祀，没有善恶业报；没有此世，没有他世，没有父母，没有化生的众生；世上也没有真正修行觉悟的沙门。’
第二位导师主张（业果论）：‘有布施，有祭祀，有善恶业报；有此世，有他世，有父母，有化生的众生；世上有真正修行觉悟的沙门。’
第三位导师主张（无作论）：‘杀人、伤人、折磨人、偷盗、邪淫、妄语，即使有人用装满锋利剃刀的轮子，将大地上所有的众生砍成一堆肉酱，也没有任何罪恶。即使去恒河南岸一路杀人放火也没有罪恶；去恒河北岸一路布施也没有福报。’
第四位导师主张（有作论）：‘杀人放火有罪恶，行善布施有福报。’
大德！我当时就心生疑惑：‘这些沙门婆罗门中，到底谁说的是真理，谁说的是谎言呢？’”
佛陀说：“聚落主！你产生疑惑是正常的，因为在值得怀疑的事情上，你生起了疑惑。聚落主！有一种法门叫‘法三昧’。如果你获得了这种心三昧，你就能彻底断除这些疑惑。什么是法三昧呢？
聚落主！圣弟子远离了杀生、偷盗、邪淫、妄语、挑拨离间、粗恶语、绮语，舍弃了贪婪、恶意，具备正见。
这位圣弟子不再贪婪、不怀恶意，保持正知正念，以充满慈爱的心，遍满一方而住，并扩展到四方及整个世界。他这样思考：‘如果那位主张断灭论的导师说的是真的，那我现世在身、语、意上严格约束自己，不论是对弱小的还是强壮的众生，我都不加伤害，这让我获得了现世的清白与安乐。如果他是错的（即有后世），那么我身坏命终之后，必定投生到善趣和天界。在这两方面，我都抛出了胜局（立于不败之地）。’
通过这样的思惟，他生起了欢喜；有了欢喜，便生起了喜悦；心中喜悦，身体便得到轻安；身体轻安，便感受到乐；感受到乐，心便获得了定。聚落主！这就是法三昧。如果你获得了这种心三昧，你就能彻底断除疑惑。
（对于业果论、无作论、有作论，圣弟子同样修习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并以同样的逻辑进行推演。他认识到，只要坚持现世的清净与善业，无论外道哪种理论成立或破灭，他自己都将稳获现世安乐与后世善趣的胜利，从而心生喜乐，获得法三昧。）”
世尊说完这番话后，婆多利耶聚落主对世尊说：“善哉！大德！世尊以种种方式明示了佛法。我从今天起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僧伽。请世尊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尽形寿，我将作为皈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