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僧团中是否还有与佛陀等同之人？
Section titled “1. 僧团中是否还有与佛陀等同之人？”我是这样听闻的：有一段时间，在世尊般涅槃后不久，尊者阿难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园。[79]
当时，摩揭陀国国王阿阇世·韦提希子，因为忌惮波阇多王，正在下令加固王舍城。
那时，尊者阿难在上午，穿好衣服，拿着衣钵，进入王舍城托钵。尊者阿难心想：“现在进王舍城托钵还太早，不如我先去婆罗门瞿默目犍连的工作处拜访他一下吧。”
于是，尊者阿难前往婆罗门瞿默目犍连的工作处。瞿默目犍连从远处看到尊者阿难走来，便对尊者阿难说：“欢迎尊者阿难！欢迎您的到来。尊者阿难，您终于有缘来到这里了。请坐，这里有为您准备好的座位。”
尊者阿难便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婆罗门瞿默目犍连也拿了一个较低的座位，坐在一旁。坐定后，瞿默目犍连对尊者阿难说：“阿难贤者，现在是否还有任何一位比丘，能在一切方面、一切角度，完全具备当年乔达摩尊者——那位阿罗汉、正等觉者——所具备的那些法呢？”
“婆罗门，没有。现在没有任何一位比丘，能在一切方面、一切角度，完全具备当年世尊——那位阿罗汉、正等觉者——所具备的那些法。婆罗门，因为世尊是未生起之道的生起者，是未认知之道的认知者，是未宣说之道的宣说者。他是知道者、通达者、善巧于道者。而如今，弟子们是随道而行者，是跟随其后而成就的。”
然而，尊者阿难与瞿默目犍连的这段对话，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中断了。
当时，摩揭陀国大臣禹舍婆罗门正在王舍城巡视工程，他来到瞿默目犍连婆罗门的工作处，也走到了尊者阿难这里。他上前与尊者阿难互相问候，说了些客气友好的话后，也在一旁坐下。
坐定后，摩揭陀国大臣禹舍婆罗门对尊者阿难说：“阿难贤者，你们刚才坐在这里谈论什么话题？你们的谈话是怎么中断的？”
“婆罗门，是这样的，刚才瞿默目犍连婆罗门问我：‘阿难贤者，现在是否还有任何一位比丘，能在一切方面、一切角度，完全具备当年乔达摩尊者——那位阿罗汉、正等觉者——所具备的那些法呢？’我听后，便回答瞿默目犍连婆罗门说：‘婆罗门，没有。现在没有任何一位比丘，能在一切方面、一切角度，完全具备当年世尊——那位阿罗汉、正等觉者——所具备的那些法。因为世尊是未生起之道的生起者，是未认知之道的认知者，是未宣说之道的宣说者。他是知道者、通达者、善巧于道者。而如今，弟子们是随道而行者，是跟随其后而成就的。’婆罗门，我们正谈到这里，您就到了，所以我们的谈话就中断了。”
2. 佛陀灭度后，僧团以何为依归？
Section titled “2. 佛陀灭度后，僧团以何为依归？”“那么，阿难贤者，乔达摩尊者是否有指定某位比丘说：‘我去世后，他将是你们的依归’，而你们现在就依止于他呢？”[80]
“婆罗门，没有。世尊，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觉者，没有指定任何一位比丘说：‘我去世后，他将是你们的依归’，让我们现在去依止他。”
“那么，阿难贤者，是否有某位比丘是经过僧团认可、由众多长老比丘共同推举出来，说：‘世尊灭度后，他将是我们的依归’，而你们现在就依止于他呢？”
“婆罗门，没有。没有哪一位比丘是经过僧团认可、由众多长老比丘共同推举出来，说：‘世尊灭度后，他将是我们的依归’，让我们现在去依止他。”
“既然如此，阿难贤者，你们没有一个依止的对象，那么僧团和合的原因是什么呢？”
“婆罗门，我们并非没有依归。我们有依归，婆罗门，我们以法为依归。”
“阿难贤者，我问你：‘乔达摩尊者是否有指定某位比丘说：“我去世后，他将是你们的依归”，而你们现在就依止于他呢？’你回答说：‘没有。’我又问：‘是否有某位比丘是经过僧团认可、由众多长老比丘共同推举出来，说：“世尊灭度后，他将是我们的依归”，而你们现在就依止于他呢？’你回答说：‘没有。’我再问：‘既然如此，你们没有一个依止的对象，那么僧团和合的原因是什么呢？’你回答说：‘我们并非没有依归，我们以法为依归。’那么，阿难贤者，你说的这些话，我们应当如何理解它的含义呢？”
“婆罗门，世尊，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觉者，为比丘们制定了学处，规定了波罗提木叉。每到布萨日，所有居住在同一个村落范围内的比丘们，都会聚集在一处。集会后，我们请精通者诵戒。在诵戒过程中，如果有比丘发现自己有所违犯，我们就依照法、依照教导来处理。其实，并不是各位尊者在处理我们，而是‘法’在处理我们。”[81]
“那么，阿难贤者，现在是否有某一位比丘，是你们所恭敬、尊重、崇奉、礼拜，并且在恭敬、尊重之后，愿意依止他而住的呢？”
“婆罗门，现在没有某一位比丘，是我们所恭敬、尊重、崇奉、礼拜，并且在恭敬、尊重之后，愿意依止他而住的。”
（大臣禹舍再次复述了一遍之前的问答）“……阿难贤者，你说的这些话，我们应当如何理解它的含义呢？”
3. 十种值得尊敬的品质
Section titled “3. 十种值得尊敬的品质”“婆罗门，世尊，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觉者，宣说了十种可喜法（值得赞叹的品质）。在我们当中，谁具备了这些法，我们现在就恭敬他、尊重他、崇奉他、礼拜他，并且在恭敬、尊重之后，依止他而住。是哪十种呢？[82]
- 具足戒行：在这里，婆罗门，有比丘持戒，守护波罗提木叉律仪，行为和活动范围都合乎规范，对微小的过错也心怀畏惧，认真受持各项学处。
- 博学多闻：他听闻很多法，能牢记不忘，积累了丰富的法教。那些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圆满、言辞善巧，宣说完全清净梵行的法，他都广为听闻、受持、口诵熟练、心中思惟、以正见善于洞察。
- 知足常乐：他对衣服、饮食、住所、病中所需医药等生活用品感到满足。
- 禅定自在：他能轻易、不费力、不困难地证得四种禅那——这些能带来当下快乐、属于胜义心境的体验。
- 神通自在：他体验各种神通：能由一变多，由多变一；能显现或隐没；能无障碍地穿越墙壁、围栏、山脉，如同在空中行走；能在地里出没，如同在水中；能在水上行走而不沉，如同在陆地；能在空中结跏趺坐而行，如同有翅膀的鸟；能用手触摸、抚摸如此大威力、大威德的日月；甚至能身至梵天界。
- 天耳通：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能听到天界和人间的两种声音，无论远近。
- 他心通：他能以心了知其他有情、其他人的心。有贪欲的心，他了知为‘有贪欲的心’；离贪欲的心，他了知为‘离贪欲的心’。有瞋恚的心……离瞋恚的心……有愚痴的心……离愚痴的心……收缩的心……散乱的心……广大的心……不广大的心……有上的心……无上的心……得定的心……未得定的心……解脱的心……未解脱的心，他都能如实了知。
- 宿命通：他能回忆起许多过去生，例如：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万生，乃至许多世界的成劫、坏劫、成坏劫。他能回忆起：‘在某处我曾是某某名字、某某种姓、某某相貌、吃某种食物、感受某种苦乐、有如此长的寿命。从那里死后，生到另一处。在那里我又曾是某某名字……从那里死后，生到此世。’他能如此回忆起具有各种细节和特征的许多过去生。
- 天眼通：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到众生的死亡和再生，了知他们因自己的业而投生到善处或恶处，相貌或好或丑，地位或高或低。
- 漏尽通：他通过无上智慧，在现世中亲自证悟并安住于：诸漏已尽，达到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
婆罗门，这十种可喜法，是世尊，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觉者所宣说的。在我们当中，谁具备了这些法，我们现在就恭敬他、尊重他、崇奉他、礼拜他，并且在恭敬、尊重之后，依止他而住。”
4. 佛陀赞叹与不赞叹的禅定
Section titled “4. 佛陀赞叹与不赞叹的禅定”听完这番话，摩揭陀国大臣禹舍对身边的优波难陀将军说：“将军，您认为如何？这些尊者们所恭敬的，确实是值得恭敬的；所尊重的，确实是值得尊重的；所崇奉的，确实是值得崇奉的；所礼拜的，确实是值得礼拜的。如果他们连具备这些品质的尊者都不去恭敬、尊重、崇奉、礼拜，那他们又会去恭敬、尊重、崇奉、礼拜谁，并依止谁而住呢？”[83]
然后，摩揭陀国大臣禹舍对尊者阿难说：“阿难贤者，您现在住在哪里呢？”
“婆罗门，我现在住在竹林精舍。”
“阿难贤者，竹林精舍是否令人愉悦、安静无声、远离喧嚣、适合独处静修呢？”
“确实是的，婆罗门。竹林精舍令人愉悦、安静无声、远离喧嚣、适合独处静修，这正是因为有像您这样的人在护持。”
“确实，阿难贤者，竹林精舍令人愉悦……适合独处静修，也正适合像各位这样乐于禅修、精进禅修的人。各位都是禅修者，都精进于禅修。”
“阿难贤者，我记得有一次，乔达摩尊者住在毗舍离大林的重阁讲堂。那时，我曾到大林的重阁讲堂去拜见乔达摩尊者。在那里，乔达摩尊者从许多方面开示了关于禅定的法。乔达摩尊者是一位禅修者，精进于禅修，并且他赞叹一切禅定。”
“婆罗门，世尊并非赞叹一切禅定，也并非不赞叹一切禅定。那么，婆罗门，世尊不赞叹什么样的禅定呢？[84]
在这里，婆罗门，有的人心中被贪欲所占据、所控制而住，对于已经生起的贪欲，他不能如实了知如何出离。他就在贪欲的干扰下禅修、沉思、静虑、冥想。 他心中被瞋恚所占据…… 他心中被昏沉睡眠所占据…… 他心中被掉举恶作所占据…… 他心中被疑惑所占据、所控制而住，对于已经生起的疑惑，他不能如实了知如何出离。他就在疑惑的干扰下禅修、沉思、静虑、冥想。 婆罗门，像这样类型的禅定，世尊是不赞叹的。
那么，婆罗门，世尊赞叹什么样的禅定呢？ 在这里，婆罗门，比丘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从远离中生起喜和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 平息了寻和伺，内心宁静，心达到一境性，无寻无伺，从定中生起喜和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乃至）……第三禅……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 婆罗门，像这样类型的禅定，是世尊所赞叹的。”
“阿难贤者，原来乔达摩尊者对应该呵责的禅定予以呵责，对应该赞叹的禅定予以赞叹。好了，阿难贤者，我们现在要告辞了，我们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婆罗门，现在正是您认为合适的时候。”
于是，摩揭陀国大臣禹舍对尊者阿难所说的话感到欢喜、随喜，从座位上起来后便离开了。
在摩揭陀国大臣禹舍离开后不久，婆罗门瞿默目犍连对尊者阿难说：“我们向阿难尊者请教的问题，尊者还没有为我们解答呢。”
“婆罗门，我不是已经对你说了吗？‘婆罗门，现在没有任何一位比丘，能在一切方面、一切角度，完全具备当年世尊——那位阿罗汉、正等觉者——所具备的那些法。因为世尊是未生起之道的生起者，是未认知之道的认知者，是未宣说之道的宣说者。他是知道者、通达者、善巧于道者。而如今，弟子们是随道而行者，是跟随其后而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