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 97 陀然经 (Dhanañjānisutta)
MN 97, 445-453 MN97,445-453 MN-97本经记录了尊者舍利弗与婆罗门陀然的两次重要对话。第一次，舍利弗破除了陀然以世俗责任为借口而放逸修行的观点，强调了个人业力不可替代的原则。第二次，在陀然临终时，舍利弗引导他生起对梵天界的向往，并教导了通往该天界的四无量心法门。最后，佛陀指出，虽然这是一次善巧的引导，但陀然本有潜力获得更高的成就，揭示了善巧度化与究竟解脱之间的微妙差异。
Majjhima Nikāya BrāhmaṇavaggaMN 97 陀然经 (Dhanañjānisutta)
1 缘起：关于陀然婆罗门的放逸
Section titled “1 缘起：关于陀然婆罗门的放逸”我是这样听闻的：有一段时间，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迦兰陀园。[445]
那时，尊者舍利弗正带着庞大的比丘僧团在南山一带游化。当时，有一位在王舍城过完雨安居的比丘，前往南山拜见尊者舍利弗。抵达后，他与尊者舍利弗互相问候，交谈了一些友善愉快的话语后，便坐在一旁。坐定后，尊者舍利弗问那位比丘：
“贤友，世尊是否身体安康、强健有力？”
“是的，尊者，世尊身体安康、强健有力。”
“贤友，比丘僧团是否也都身体安康、强健有力？”
“是的，尊者，比丘僧团也都身体安康、强健有力。”
“贤友，在檀杜拉帕拉多瓦拉那个地方，有一位名叫陀然的婆罗门。贤友，那位陀然婆罗门是否也身体安康、强健有力？”
“是的，尊者，陀然婆罗门也身体安康、强健有力。”
“那么，贤友，陀然婆罗门是否精进不放逸呢？”
“尊者，陀然婆罗门哪里谈得上不放逸呢？尊者，陀然婆罗门依仗国王的权势欺压婆罗门和在家人，又依仗婆罗门和在家的影响力来欺瞒国王。他先前那位从有信仰的家庭娶来的、同样有信仰的妻子已经去世了；现在他又从一个没有信仰的家庭娶了一个没有信仰的妻子。”
“贤友，我听到的真不是件好事啊！真不是件好事！我们听闻了陀然婆罗门的放逸。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见到陀然婆罗门，与他谈一谈呢？”
2 责任与放逸的辩论
Section titled “2 责任与放逸的辩论”之后，尊者舍利弗在南山随缘安住了一段时间，便启程向王舍城游化。他一路次第游化，最终抵达了王舍城，住在竹林精舍的迦兰陀园。[446]
一天早晨，尊者舍利弗穿好衣，拿着衣钵进入王舍城托钵。那时，陀然婆罗门正在城外的牛棚里挤牛奶。尊者舍利弗在王舍城托钵完毕，用完餐后，返回的路上，便前往陀然婆罗门所在的地方。
陀然婆罗门远远地看见尊者舍利弗走来，便上前对尊者舍利弗说：“尊者舍利弗，这里有牛奶，请喝一些吧，等会儿就到用餐时间了。”
“够了，婆罗门。我今天的饭食已经用过了。我想到那边那棵树下度过白天的静坐时光，希望你能到那里来。”
陀然婆罗门回答尊者舍利弗说：“好的，尊者。”
于是，陀然婆罗门在用过早餐后，来到尊者舍利弗那里。抵达后，与尊者舍利弗互相问候，交谈了一些友善愉快的话语后，便坐在一旁。尊者舍利弗对坐在一旁的陀然婆罗门说：
“陀然，你是否精进不放逸呢？”
“尊者舍利弗，我们怎么可能不放逸呢？我们要奉养父母，要养活妻儿，要照顾奴仆和工人；对朋友和同事要尽本分，对亲族和血亲要尽本分，对客人要尽本分，对过世的祖先要尽本分，对天神要尽本分，对国王要尽本分；还要滋养、强健我们自己的这个身体啊。”
2.1 个人业力不可替代
Section titled “2.1 个人业力不可替代”“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父母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由于这种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地狱的看守要把他拖到地狱里去。他能这样请求吗：‘我是为了父母才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地狱的看守啊，请不要把我拖下去！’？或者，他的父母能为他求情吗：‘他都是为了我们才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地狱的看守啊，请不要把他拖下去！’？”[447]
“尊者舍利弗，这不可能。任凭他如何哭喊，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妻儿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奴仆和工人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朋友和同事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亲族和血亲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客人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过世祖先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天神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国王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如果这里有个人，为了滋养、强健自己身体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由于这种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地狱的看守要把他拖到地狱里去。他能这样请求吗：‘我是为了滋养、强健自己的身体才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地狱的看守啊，请不要把我拖下去！’？或者，别人能为他求情吗：‘他是为了滋养、强健自己的身体才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地狱的看守啊，请不要把他拖下去！’？”
“尊者舍利弗，这不可能。任凭他如何哭喊，地狱的看守还是会把他扔进地狱。”
2.2 如法与不如法的抉择
Section titled “2.2 如法与不如法的抉择”“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父母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父母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448]
“尊者舍利弗，为了父母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并不好。而尊者舍利弗，为了父母行为如法、正直的人，那才是更好的。尊者舍利弗，如法、正直的行为，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奉养父母，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妻儿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妻儿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
“尊者舍利弗，为了妻儿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并不好……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养活妻儿，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奴仆和工人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奴仆和工人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
“尊者舍利弗，为了奴仆和工人……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照顾奴仆和工人，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朋友和同事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朋友和同事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
“尊者舍利弗，为了朋友和同事……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对朋友和同事尽本分，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亲族和血亲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亲族和血亲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
“尊者舍利弗，为了亲族和血亲……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对亲族和血亲尽本分，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客人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客人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
“尊者舍利弗，为了客人……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对客人尽本分，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过世祖先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过世祖先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
“尊者舍利弗，为了过世祖先……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对过世祖先尽本分，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天神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天神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
“尊者舍利弗，为了天神……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对天神尽本分，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国王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国王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
“尊者舍利弗，为了国王……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对国王尽本分，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是为了滋养、强健自己身体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还是为了滋养、强健自己身体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哪一个更好呢？”
“尊者舍利弗，为了滋养、强健自己身体的缘故行为不如法、不正直的人，并不好。而尊者舍利弗，为了滋养、强健自己身体的缘故行为如法、正直的人，那才是更好的。尊者舍利弗，如法、正直的行为，确实比不如法、不正直的行为更好。”
“陀然，其实还有其他如法的工作，通过它们既可以滋养、强健自己的身体，又不必造作恶业，还能实践福德之道。”
3 临终的教诫
Section titled “3 临终的教诫”那时，陀然婆罗门对尊者舍利弗的开示心生欢喜、随喜，然后从座位上起身告辞了。[449]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陀然婆罗门病了，病得很重，非常痛苦。于是，陀然婆罗门叫来一个人，吩咐道：“喂，你快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代我顶礼世尊的双足，说：‘世尊，陀然婆罗门病重，非常痛苦。他顶礼世尊的双足。’然后，再到尊者舍利弗那里，到了之后，代我顶礼尊者舍利弗的双足，说：‘尊者，陀然婆罗门病重，非常痛苦。他顶礼尊者舍利弗的双足。’并且这样说：‘尊者，祈请尊者舍利弗慈悲，能前往陀然婆罗门的住所一趟。’”
“好的，先生。”那人答应了陀然婆罗门，然后前往世尊的住处。抵达后，他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定后，那人对世尊说：“世尊，陀然婆罗门病重，非常痛苦。他顶礼世尊的双足。”
接着，他又前往尊者舍利弗的住处。抵达后，他礼敬尊者舍利弗，坐在一旁。坐定后，那人对尊者舍利弗说：“尊者，陀然婆罗门病重，非常痛苦。他顶礼尊者舍利弗的双足，并且这样说：‘尊者，祈请尊者舍利弗慈悲，能前往陀然婆罗门的住所一趟。’”
尊者舍利弗默然应允了。
于是，尊者舍利弗穿好衣，拿着衣钵，前往陀然婆罗门的住所。抵达后，在预备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尊者舍利弗问陀然婆罗门：“陀然，你还好吗？还能忍受吗？痛苦是减轻了，还是加重了？有没有看到好转的迹象，而不是恶化？”[450]
“尊者舍利弗，我感觉很不好，无法忍受。剧烈的痛苦不断加重，没有减轻。只看到恶化的迹象，没有好转。尊者舍利弗，就好比一个强壮的男人用锋利的尖刀钻我的头颅，就是这样，一股强烈的风在我头顶肆虐。尊者舍利弗，我感觉很不好……没有好转。”
“尊者舍利弗，就好比一个强壮的男人用坚韧的皮带勒紧我的头部，就是这样，我的头剧痛无比。尊者舍利弗，我感觉很不好……没有好转。”
“尊者舍利弗，就好比一个熟练的屠夫或他的徒弟用锋利的屠刀切割我的腹部，就是这样，一股强烈的风在切割我的腹部。尊者舍利弗，我感觉很不好……没有好转。”
“尊者舍利弗，就好比两个强壮的男人抓住一个比他们瘦弱的人，各执一臂，将他按在火炭上烧烤，就是这样，我的身体极度灼热。尊者舍利弗，我感觉很不好，无法忍受。剧烈的痛苦不断加重，没有减轻。只看到恶化的迹象，没有好转。”
3.1 导向更殊胜的境界
Section titled “3.1 导向更殊胜的境界”“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地狱和畜生道，哪一个更好？”[451]
“尊者舍利弗，畜生道比地狱好。”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畜生道和饿鬼道，哪一个更好？”
“尊者舍利弗，饿鬼道比畜生道好。”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饿鬼道和人道，哪一个更好？”
“尊者舍利弗，人道比饿鬼道好。”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人道和四大王天，哪一个更好？”
“尊者舍利弗，四大王天比人道好。”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四大王天和三十三天，哪一个更好？”
“尊者舍利弗，三十三天比四大王天好。”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三十三天和焰摩天，哪一个更好？”
“尊者舍利弗，焰摩天比三十三天好。”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焰摩天和兜率天，哪一个更好？”
“尊者舍利弗，兜率天比焰摩天好。”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兜率天和化乐天，哪一个更好？”
“尊者舍利弗，化乐天比兜率天好。”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化乐天和他化自在天，哪一个更好？”
“尊者舍利弗，他化自在天比化乐天好。”
“陀然，你对此怎么看？他化自在天和梵天界，哪一个更好？”
“您是说‘梵天界’吗，尊者舍利弗？您是说‘梵天界’吗，尊者舍利弗？”
这时，尊者舍利弗心想：“这些婆罗门都非常向往梵天界。我应该为陀然婆罗门开示与梵天共住的道路。”于是他说：“陀然，我将为你开示通往与梵天共住的道路，你仔细听，善加思惟，我马上要说了。”
“好的，尊者。”陀然婆罗门回答尊者舍利弗。
尊者舍利弗说道：“陀然，通往与梵天共住的道路是什么呢？陀然，在这里，一位比丘让内心充满慈爱，遍满一个方向而安住，同样地遍满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方向。就这样，向上、向下、横遍一切处，以对一切众生皆如此的心，让充满慈爱、广阔、崇高、无量、无怨、无害的内心，遍满整个世界而安住。陀然，这正是通往与梵天共住的道路。”
“再者，陀然，一位比丘让内心充满悲悯……充满喜悦……让内心充满平静（舍），遍满一个方向而安住，同样地遍满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方向。就这样，向上、向下、横遍一切处，以对一切众生皆如此的心，让充满平静、广阔、崇高、无量、无怨、无害的内心，遍满整个世界而安住。陀然，这正是通往与梵天共住的道路。”[452]
“既然如此，尊者舍利弗，请代我顶礼世尊的双足，说：‘世尊，陀然婆罗门病重，非常痛苦。他顶礼世尊的双足。’”
于是，尊者舍利弗在还有更进一步的法可以教导的情况下，仅仅将陀然婆罗门安立在较低的梵天界后，便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在尊者舍利弗离开后不久，陀然婆罗门就去世了，并且投生到了梵天界。
4 佛陀的评述
Section titled “4 佛陀的评述”这时，世尊对比丘们说：“比丘们，那位舍利弗，在还有更进一步的法可以教导的情况下，仅仅将陀然婆罗门安立在较低的梵天界后，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453]
之后，尊者舍利弗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坐定后，尊者舍利弗对世尊说：“世尊，陀然婆罗门病重，非常痛苦，他顶礼世尊的双足。”
“舍利弗，你为何在还有更进一步的法可以教导的情况下，仅仅将陀然婆罗门安立在较低的梵天界后，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呢？”
“世尊，我当时是这样想的：‘这些婆罗门都非常向往梵天界，我应该为陀然婆罗门开示通往与梵天共住的道路。’”
“舍利弗，陀然婆罗门已经去世，并且投生到梵天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