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缘起：波斯匿王的来访
Section titled “1. 缘起：波斯匿王的来访”我是这样听闻的：有一段时间，世尊住在郁头随若的康纳卡塔拉鹿野苑。[375]
那时，拘萨罗国的波斯匿王因为某些要务，来到了郁头随若。国王对一位侍从说：“来，你到世尊那里去。到了之后，用我的名义顶礼世尊的双足，并问候他是否无病无恙、身体轻快、强健安乐。你就这样说：‘世尊，拘萨罗王波斯匿顶礼您的双足，问候您无病无恙、身体轻快、强健安乐。’然后再转告：‘世尊，今天拘萨罗王波斯匿用过早餐后，会前来拜见您。’”
“是，大王。”那位侍从答应了拘萨罗王波斯匿，便前往世尊的住处。抵达后，他礼敬世尊，坐在一旁，然后向世尊转达了国王的问候和拜访计划：“世尊，拘萨罗王波斯匿顶礼您的双足，问候您无病无恙、身体轻快、强健安乐。他还说，今天用过早餐后，会前来拜见您。”
当时，王后团队中的两位女士——须摩（Somā）和萨俱罗（Sakulā）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听说今天国王用过早餐后，要去拜见世尊。”于是，在为波斯匿王准备餐食的时候，她们俩对国王说：“大王，那么也请您用我们的名义顶礼世尊的双足，并代我们问候他无病无恙、身体轻快、强健安乐。您就说：‘世尊，须摩和萨俱罗顶礼您的双足，问候您无病无恙、身体轻快、强健安乐。’”[376]
于是，拘萨罗王波斯匿用完早餐后，便前往世尊的住处。抵达后，他礼敬世尊，然后坐在一旁。坐定后，波斯匿王对世尊说：“世尊，须摩和萨俱罗顶礼您的双足，并问候您无病无恙、身体轻快、强健安乐。”
佛陀问道：“大王，难道须摩和萨俱罗找不到别的信使了吗？”
国王回答说：“世尊，她们听说我今天早餐后要来拜见您，于是在我用餐时对我说：‘大王，请用我们的名义顶礼世尊的双足，并代为问候……’所以我就代为转达了。”
世尊说：“大王，愿须摩和萨俱罗幸福安乐。”
2. 关于“一切知”的澄清
Section titled “2. 关于“一切知”的澄清”这时，拘萨罗王波斯匿对世尊说：“世尊，我曾听过这样的传闻，说沙门乔达摩这样讲：‘不存在任何一位沙门或婆罗门，能够宣称自己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拥有无遗漏的知见。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世尊，那些这样转述的人，他们说的是您说过的话吗？他们没有用不实之词诽谤您吧？他们是如法地解说，没有给任何合理的、随顺法义的论述留下被谴责的余地吧？”[377]
“大王，那些这样转述的人，他们说的并不是我说过的话。他们是用不真实、不存在的事情在诽谤我。”世尊回答道。[378]
于是，波斯匿王转向毗琉璃将军问道：“将军，是谁在王宫里提起这个话题的？”
“大王，是虚空种姓的散若亚（Sañjaya）婆罗门。”将军回答。
接着，波斯匿王命令一位侍从：“来，你用我的名义去叫虚空种姓的散若亚婆罗门来，就说：‘尊者，拘萨罗王波斯匿召见您。’”
“是，大王。”侍从领命后，便前往散若亚婆罗门的住处，并传达了国王的命令。
这时，波斯匿王又问世尊：“世尊，有没有可能您说的是某个相关的意思，而人们却把它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呢？世尊，您所说的话，到底应该如何理解呢？”
“大王，我所说的话，应该这样理解：‘不存在任何一位沙门或婆罗门，能够在同一瞬间了知一切、看见一切。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
“世尊，您说得有理有据！”国王赞叹道，“世尊，您说得合乎情理：‘不存在任何一位沙门或婆罗门，能够在同一瞬间了知一切、看见一切。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
3. 四姓与解脱的平等
Section titled “3. 四姓与解脱的平等”国王接着问：“世尊，世间有四种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和首陀罗。这四种种姓之间，是否有高下之别，是否有本质的差异呢？”[379]
“大王，这四种种姓中，刹帝利和婆罗门被认为是上等的，因为他们接受人们的问候、起立、合掌和恭敬的服务。”世尊回答。
“世尊，我问的不是现世的地位，我问的是关于来世的果报。这四种种姓，在修行上是否有高下之别，是否有本质的差异呢？”
“大王，有五种精勤修行的要素（五精勤分）。是哪五种呢？
- 有信心：比丘对如来的觉悟有信心，相信：‘世尊是阿罗汉、圆满等正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
- 无病恼：他身体健康，消化良好，体温适中，堪于精进修行。
- 诚实无欺：他不狡猾，不虚伪，能在导师或有智慧的同梵行者面前如实地展现自己。
- 发起精进：他为了断除不善法、成就善法而努力不懈，勇猛、坚定、不放弃修习善法的责任。
- 具足智慧：他具足了能洞察生灭、能导向彻底灭苦的圣慧。
大王，这就是五种精勤修行的要素。
大王，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这四种种姓的人，如果他们具备了这五种精勤修行的要素，这对他们将有长远的利益和安乐。”
国王又问：“世尊，如果这四种种姓的人都具备了这五种精勤修行的要素，那么在他们之间，还会有高下之别，还会有本质的差异吗？”
“大王，在这种情况下，我所说的是他们在‘精勤’程度上会有差别。”
“大王，这就好像有两头已经被善加训练和调御的象、马或牛，另外还有两头未经训练、未经调御的象、马或牛。大王，您认为如何？那两头被善加训练的，是否能达到被驯服的状态，能进入被驯服的境地呢？”
“是的，世尊。”
“那么，那两头未经训练的，是否也能像那两头被善加训练的一样，达到被驯服的状态，进入被驯服的境地呢？”
“不，世尊，不能。”
“正是如此，大王！一个有信心、身体健康、诚实无欺、精进不懈、具足智慧的人可以证得的成就，要让一个没有信心、体弱多病、狡猾虚伪、懒惰懈怠、缺乏智慧的人也证得——这是不可能的！”[380]
国王赞叹道：“世尊，您说得有理有据！您说得合乎情理！世尊，如果这四种种姓的人都具备了这五种精勤修行的要素，并且都同样地精勤修行，那么在他们之间，还会有高下之别，还会有本质的差异吗？”
“大王，在这种情况下，我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任何差异，我是说在解脱与解脱之间并无差异。
大王，譬如，有个人拿来干燥的娑罗树木柴，生起了火，显现出光明；另一个人拿来干燥的沙罗树木柴，也生起了火，显现出光明；又有一个人拿来干燥的芒果树木柴，也生起了火，显现出光明；还有一个人拿来干燥的无花果树木柴，也生起了火，显现出光明。
大王，您认为如何？这些由不同木柴生起的火，在它们的火焰、色泽或光明上，会有什么差异吗？”
“不，世尊，没有。”
“正是如此，大王！由精进之力所激发、由勤奋修行所产生的智慧之火，在解脱与解脱之间，我看不出有任何的差异。”
4. 关于天人的对话
Section titled “4. 关于天人的对话”国王说：“世尊，您说得有理有据！您说得合乎情理！那么，世尊，天人是存在的吗？”[381]
“大王，您为何这样问：‘天人是存在的吗？’”
“世尊，我的意思是，那些天人会再回到这个世界，还是不会再回来了？”
“大王，那些心中仍有恼害（sabyābajjhā）的天人，他们会再回到这个世界；那些心中没有恼害（abyābajjhā）的天人，他们则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毗琉璃将军就对世尊说：“世尊，那些心中有恼害、会再回到这个世界的天人，他们能否将那些心中无恼害、不再回来的天人，从他们的住处驱逐或赶走呢？”
这时，尊者阿难心想：“这位毗琉璃将军是波斯匿王的儿子，而我是世尊的法子。现在正是儿子与儿子对话的时候。”于是，尊者阿难对毗琉璃将军说：“将军，那么就让我来反问您，请您随您的意思回答。将军，您认为如何？在拘萨罗王波斯匿的统治疆域内，国王是否有权力将任何一位有福或无福、修行或不修行的沙门、婆罗门，从他的住处驱逐或赶走？”
“尊者，是的。在国王的统治疆域内，他有这个权力。”
“将军，那么您认为如何？在不属于拘萨罗王波斯匿统治的疆域内，国王是否还有权力将他们驱逐或赶走呢？”
“尊者，在国王统治疆域之外，他没有这个权力。”
“将军，您认为如何？您听说过三十三天吗？”
“是的，尊者，我听说过。国王也在这里，他也听说过三十三天。”
“将军，那么您认为如何？波斯匿王有能力将三十三天的天人从他们的住处驱逐或赶走吗？”
“尊者，波斯匿王连见都见不到三十三天的天人，又怎么可能把他们驱逐或赶走呢？”
“将军，正是如此！那些心中有恼害、会再回到这个世界的天人，他们连见到那些心中无恼害、不再回来的天人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将他们从住处驱逐或赶走呢？”
5. 关于梵天与对话的尾声
Section titled “5. 关于梵天与对话的尾声”听完这番话，拘萨罗王波斯匿问世尊：“世尊，这位比丘叫什么名字？”[382]
“大王，他叫阿难。”
“啊，真是‘阿难’（欢喜）啊！他的样子也让人欢喜！尊者阿难说得有理有据！他说的比喻也合乎情理。那么，世尊，梵天是存在的吗？”
“大王，您为何这样问：‘梵天是存在的吗？’”
“世尊，我的意思是，那位梵天会再回到这个世界，还是不会再回来了？”
“大王，那位心中仍有恼害的梵天，他会再回到这个世界；那位心中没有恼害的梵天，他则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
这时，一位侍从前来对波斯匿王说：“大王，虚空种姓的散若亚婆罗门已经到了。”
于是，波斯匿王问散若亚婆罗门：“婆罗门，是谁在王宫里提起那个话题的？”
“大王，是毗琉璃将军。”
而毗琉璃将军则说：“大王，是虚空种姓的散若亚婆罗门。”
这时，另一位侍从对国王说：“大王，回宫的时间到了。”
于是，拘萨罗王波斯匿对世尊说：“世尊，我们向您请教关于‘一切知’的问题，您为我们解答了；我们对此感到欢喜和满意。我们向您请教关于‘四姓清净’的问题，您也为我们解答了；我们对此也感到欢喜和满意。我们向您请教关于‘上界天人’的问题，您也为我们解答了；我们对此也感到欢喜和满意。我们向您请教关于‘上界梵天’的问题，您也为我们解答了；我们对此也感到欢喜和满意。我们向您请教的每一个问题，您都一一作了回答，我们对所有答案都感到欢喜和满意。世尊，现在我们要告辞了，我们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大王，请自便。”
于是，拘萨罗王波斯匿对世尊的开示心生欢喜，随喜赞叹，然后从座位上站起，向世尊行礼，右绕三匝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