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缘起:婆伽梵天的邪见
Section titled “1. 缘起:婆伽梵天的邪见”我是这样听闻的:有一段时间,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召唤比丘们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答世尊说:“世尊!”世尊这样说道:[501]
“诸比丘,有一段时间,我住在郁伽罗村幸福林的娑罗王树下。那时,婆伽梵天生起了这样一种恶劣的邪见:‘这个世界是常住的、是坚固的、是永恒的、是完整的,是不会消亡的法。它实则不生、不老、不死、不灭、不再生,并且再没有比这更超胜的出离了。’
诸比丘,我以心了知了婆伽梵天心中的想法,就像一个强壮有力的人能随意屈伸手臂一样,瞬间就在郁伽罗村幸福林的娑罗王树下消失,出现在那个梵天世界。
诸比丘,婆伽梵天远远地看到我前来,见到我后便说:‘来吧,贤友!欢迎你,贤友!贤友,你很久才造访一次这里。贤友,这里是常住的、是坚固的、是永恒的、是完整的,是不会消亡的法。它实则不生、不老、不死、不灭、不再生,并且再没有比这更超胜的出离了。’”
当他这样说时,诸比丘,我对婆伽梵天这样说:“啊,婆伽梵天真是被无明覆盖了!啊,婆伽梵天真是被无明覆盖了!他竟然将无常的事物说成是‘常’,将不坚固的说成是‘坚固’,将非永恒的说成是‘永恒’,将不完整的说成是‘完整’,将有消亡之法的说成是‘不消亡之法’;并且,对于有生、老、死、灭、再生的地方,他却说:‘它实则不生、不老、不死、不灭、不再生’;对于还存在着其他更超胜的出离,他却说:‘再没有其他更超胜的出离了。’”
2. 魔罗的诱导与恐吓
Section titled “2. 魔罗的诱导与恐吓”诸比丘,那时,魔罗·波旬附身在梵天众中的一位成员身上,对我说:“比丘,比丘!别管他,别管他!比丘,这位可是梵天、大梵天,是征服者、不被征服者,是全见者、全能者、主宰者、创造者、化作者、最胜者、主事者、掌权者,是一切已生和将生众生之父。[502]
比丘,在你之前,世上有过一些沙门、婆罗门,他们谴责地、厌恶地;谴责水、厌恶水;谴责火、厌恶火;谴责风、厌恶风;谴责众生、厌恶众生;谴责天神、厌恶天神;谴责生主、厌恶生主;谴责梵天、厌恶梵天。他们在身坏命终后,都投生到了低劣的境界。
而另一些在你之前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称赞地、喜爱地;称赞水、喜爱水;称赞火、喜爱火;称赞风、喜爱风;称赞众生、喜爱众生;称赞天神、喜爱天神;称赞生主、喜爱生主;称赞梵天、喜爱梵天。他们在身坏命终后,都投生到了殊胜的境界。
因此,比丘,我劝你:‘贤友,梵天对你说的,你就照着做吧,不要违逆梵天的话。’比丘,如果你违逆梵天的话,就像一个人推开正在走近的吉祥天女,又像一个坠落悬崖的人,手脚都抓不住地面。你的下场就会是这样。‘贤友,梵天对你说的,你就照着做吧,不要违逆梵天的话。比丘,你没看见梵天大众都聚集在这里吗?’”
诸比丘,就这样,魔罗·波旬把我引向梵天大众。
当他这样说时,诸比丘,我对魔罗·波旬说:“我知道你,恶魔!你别以为:‘他不知道我。’你就是魔罗·波旬。恶魔,无论是这位梵天,还是梵天大众,以及梵天眷属,全都在你的股掌之中,全都在你的控制之下。恶魔,你心里是这样想的:‘愿这个人也落入我的股掌之中,愿他也受我的控制。’但是,恶魔,我既不在你的股掌之中,也不受你的控制。”
3. 佛陀与梵天的辩论
Section titled “3. 佛陀与梵天的辩论”诸比丘,我这样说完后,婆伽梵天对我说:“贤友,我正是把常住的说成是常住,把坚固的说成是坚固,把永恒的说成是永恒,把完整的说成是完整,把不消亡之法的说成是不消亡之法;对于不生、不老、不死、不灭、不再生之处,我正是说:‘它实则不生、不老、不死、不灭、不再生’;对于没有更超胜的出离,我正是说:‘没有其他更超胜的出离了。’[503]
比丘,在你之前,世上有些沙门、婆罗门,他们用尽一生的时间来修行苦行。他们是这样了知的:‘如果存在其他更超胜的出离,就会知道有其他更超胜的出离;如果不存在其他更超胜的出离,就会知道没有其他更超胜的出离。’
因此,比丘,我告诉你:‘你无论如何疲劳辛苦,也绝不会见到其他更超胜的出离。’比丘,如果你执着于地,你就会成为我的侍从,住在我的领地,任我随意使唤驱策。如果你执着于水……火……风……众生……天神……生主……梵天,你就会成为我的侍从,住在我的领地,任我随意使唤驱策。”
“梵天,我也同样知道:如果我执着于地,我就会成为你的侍从,住在你的领地,任你随意使唤驱策。如果我执着于水……火……风……众生……天神……生主……梵天,我就会成为你的侍从,住在你的领地,任你随意使唤驱策。然而,梵天,我更了知你的去处和你的荣光,知道婆伽梵天有如此大的神通,如此大的威力,如此大的权势。”
“贤友,你又是怎样了知我的去处和荣光,知道婆伽梵天有如此大的神通,如此大的威力,如此大的权势呢?”
(我回答道:) “日月所环绕,光辉照四方, 你的大威力,遍及千世界。 你知高与卑,有欲及离欲, 众生的来去,此有与他有。”
“梵天,我就是这样了知你的去处和荣光,知道婆伽梵天有如此大的神通,如此大的威力,如此大的权势。”
4. 佛陀揭示无上知见
Section titled “4. 佛陀揭示无上知见”“梵天,但还有其他的境界,你不知道,也看不见,而我则知道、能看见。梵天,有一个名为‘光音天’的境界,你正是从那里死后投生到此地的。因为你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那份记忆已经遗忘了,所以你不知道、也看不见,而我则知道、能看见。梵天,单凭这份了知,我就不与你相等,更何况比你差呢?我实在远胜于你。[504]
梵天,还有名为‘遍净天’的境界,名为‘广果天’的境界,名为‘阿毗浮天’的境界,你不知道,也看不见,而我则知道、能看见。梵天,单凭这份了知,我就不与你相等,更何况比你差呢?我实在远胜于你。
梵天,我了知‘地’,是彻底了知‘地’的本质。在彻底了知‘地’中那不被经验为‘地性’的部分之后,我不执着于‘地’,不认为‘我是地’,不认为‘地是我所’,也不宣称‘我拥有地’。梵天,单凭这份了知,我就不与你相等,更何况比你差呢?我实在远胜于你。
(同样地)我了知水……火……风……众生……天神……生主……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阿毗浮天……我了知‘一切’,是彻底了知‘一切’的本质。在彻底了知‘一切’中那不被经验为‘一切性’的部分之后,我不执着于‘一切’,不执着于‘在一切中’,不执着于‘从一切中’,不认为‘一切是我所’,也不宣称‘我拥有一切’。梵天,单凭这份了知,我就不与你相等,更何况比你差呢?我实在远胜于你。”
“贤友,如果你不执取‘一切’的‘一切性’,那你所证得的,恐怕只是空无和虚无吧?”
“‘那不可见的、无边的、普照一切的识’,它不被经验为地的地性,不被经验为水的水性,不被经验为火的火性,不被经验为风的风性,不被经验为众生的众生性,不被经验为天神的天神性,不被经验为生主的生主性,不被经验为梵天的梵天性,不被经验为光音天的光音天性,不被经验为遍净天的遍净天性,不被经验为广果天的广果天性,不被经验为阿毗浮天的阿毗浮天性,不被经验为一切的一切性。”
5. 神通示导与法义偈颂
Section titled “5. 神通示导与法义偈颂”“那么,贤友,我现在就在你面前隐身。”
“好的,梵天,如果你能做到,就在我面前隐身吧。”
于是,诸比丘,婆伽梵天说道:“我这就为沙门乔达摩隐身,我这就为沙门乔达摩隐身。”然而,他却无法在我面前隐去身形。
当他这样说时,诸比丘,我对婆伽梵天说:“那么,梵天,现在换我在你面前隐身。”
“好的,贤友,如果你能做到,就在我面前隐身吧。”
于是,诸比丘,我施展了这样的神通,使得在场的梵天、梵天大众和梵天眷属只能听到我的声音,却看不见我的身形。我在隐身状态下诵出此偈:
“我在‘有’中见到怖畏,也见到寻求‘非有’的危险; 因此,我不宣说任何‘有’,也不执取任何欣喜。”
这时,诸比丘,梵天、梵天大众和梵天眷属都心生稀有,叹未曾有,说道:“真是稀有啊!真是未曾有啊!沙门乔达摩有如此大的神通、如此大的威力!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也未听过,有哪位沙门或婆罗门能像这位从释迦族出家的沙门乔达摩一样,具有如此大的神通和威力。啊!对于喜爱‘有’、乐于‘有’、沉醉于‘有’的众生,他竟连根拔除了对‘有’的执着。”
6. 魔罗的最后劝阻
Section titled “6. 魔罗的最后劝阻”诸比丘,这时,魔罗·波旬又附身在梵天众中的一位成员身上,对我说:“贤友,既然你了知得如此透彻,既然你已如此觉悟,那就不要去教导声闻和出家人了;不要为声闻和出家人说法;不要对声闻和出家人心存期盼。[505]
比丘,在你之前,世上有过一些自称是阿罗汉、正等觉者的沙门、婆罗门。他们教导声闻和出家人,为他们说法,对他们心存期盼。他们因为教导声闻和出家人,为他们说法,对他们心怀期盼,结果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了低劣的境界。
而另一些在你之前的沙门、婆罗门,他们自称是阿罗汉、正等觉者,却不教导声闻和出家人,不为他们说法,也不对他们心存期盼。他们因为不教导声闻和出家人,不为他们说法,不对他们心怀期盼,结果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了殊胜的境界。
因此,比丘,我劝你:‘贤友,你就安住于当下的寂静之乐中,少管闲事吧。贤友,沉默是善,不要教导他人了。’”
当他这样说时,诸比丘,我对魔罗·波旬说:“我知道你,恶魔!你别以为:‘他不知道我。’你就是魔罗·波旬。恶魔,你这样对我说,并非出于利益我、悲悯我的心;你这样说,是出于损害我、毫无悲悯的心。恶魔,你心里是这样想的:‘沙门乔达摩将要为他们说法,那些听法的人都将超越我的领域。’
恶魔,你提到的那些人,他们并非真正的正等觉者,却自称是正等觉者。而我,是真正的正等觉者,并自称是正等觉者。
恶魔,如来为声闻们说法,他依然如是;如来不为声闻们说法,他也依然如是。恶魔,如来教导声闻们,他依然如是;如来不教导声闻们,他也依然如是。这是什么缘故呢?
恶魔,因为如来那些会带来杂染、导致再生、充满怖畏、引生苦果,以及未来生、老、死的烦恼(漏),都已被断尽,被连根拔除,就像被砍头的多罗树一样,已经化为乌有,于未来不再生起。恶魔,就像被砍头的多罗树无法再生长一样,如来那些会带来杂染、导致再生、充满怖畏、引生苦果,以及未来生、老、死的烦恼,也已被断尽,被连根拔除,就像被砍头的多罗树一样,已经化为乌有,于未来不再生起。”
由于此经的问答,既有对魔罗的驳斥,又有对梵天的祈请,因此这部经的名称就叫做《梵天祈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