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缘起：关于六师的疑问
Section titled “1 缘起：关于六师的疑问”我是这样听闻的：有一段时间，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一位名叫频伽罗拘奢的婆罗门来到世尊那里，与世尊互相问候，在友好地交谈后，坐在一边。坐在一边的婆罗门频伽罗拘奢对世尊说：“乔达摩！当时那些拥有僧团、拥有教派、身为导师、为众人所熟知、有名望、被大众尊为祖师的沙门婆罗门们，例如富兰那·迦叶、末伽梨·拘舍罗、阿耆多·翅舍钦婆罗、婆鸠驮·迦旃延、删闍耶·毗罗吒子、尼乾陀·若提子，他们都像自己宣称的那样，完全证悟了吗？还是都没有证悟？又或者是一部分证悟了，一部分没有证悟呢？”[312]
佛陀说：“婆罗门，暂且放下‘他们都像自己宣称的那样完全证悟了吗？还是都没有证悟？又或者是一部分证悟了，一部分没有证悟？’这个问题吧。婆罗门，我来为你说法，请仔细听，善于思考，我马上要说了。”
“好的，世尊！”婆罗门频伽罗拘奢回应世尊。
世尊于是说道：
2 寻找心材的譬喻
Section titled “2 寻找心材的譬喻”“婆罗门！譬如一个需要心材、寻找心材、四处探求心材的人，来到一棵有心材的参天大树前。他越过了真正的心材，越过了边材，越过了树皮，越过了薄皮，却砍下枝叶，以为这就是‘心材’而带走。一个有眼力的人看见他后会这样说：‘这位先生真不认识心材、不认识边材、不认识树皮、不认识薄皮，也不认识枝叶。他需要心材，寻找心材，却越过了所有重要的部分，只砍下枝叶带走，并误以为是心材。这样一来，他想用这心材所要达成的目的，是绝不会成功的。’[313]
“婆罗门！又譬如一个需要心材、寻找心材的人，来到一棵有心材的大树前。他越过了心材，越过了边材，越过了树皮，却砍下薄皮，以为这就是‘心材’而带走。一个有眼力的人看见他后会这样说：‘……他想用这心材所要达成的目的，是绝不会成功的。’[314]
“婆罗门！又譬如一个需要心材、寻找心材的人，来到一棵有心材的大树前。他越过了心材，越过了边材，却砍下树皮，以为这就是‘心材’而带走。一个有眼力的人看见他后会这样说：‘……他想用这心材所要达成的目的，是绝不会成功的。’[315]
“婆罗门！又譬如一个需要心材、寻找心材的人，来到一棵有心材的大树前。他越过了心材，却砍下边材，以为这就是‘心材’而带走。一个有眼力的人看见他后会这样说：‘……他想用这心材所要达成的目的，是绝不会成功的。’[316]
“婆罗门！再譬如一个需要心材、寻找心材的人，来到一棵有心材的大树前，他直接砍取了心材，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心材’并带走。一个有眼力的人看见他后会这样说：‘这位先生真认识心材、认识边材、认识树皮、认识薄皮，也认识枝叶。他需要心材，寻找心材，直接砍取了真正的心材带走。这样一来，他想用这心材所要达成的目的，必定会成功。’[317]
3 譬喻在修行中的对应
Section titled “3 譬喻在修行中的对应”3.1 执着于利养恭敬，如取枝叶
Section titled “3.1 执着于利养恭敬，如取枝叶”“婆罗门！同样地，在这里，某人出于信心，从在家而出家修行，心想：‘我深陷于生、老、死、愁、悲、苦、忧、恼之中，被痛苦淹没，为痛苦所困。但愿这所有苦蕴的终结能够被了知！’他这样出家后，获得了利养、恭敬和声望。他因为这些利养、恭敬和声望而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他又因为这些成就而赞美自己、贬低他人：‘我拥有利养和声望，而其他比丘则默默无闻、没什么影响力。’他沉迷于利养、恭敬、声望，不再发起愿望、不再精进努力去证实更高、更殊胜的法，变得放逸和懈怠。婆罗门！这就好比那个需要心材的人，却只取了枝叶，以为这就是心材，最终一事无成。我说，这个人就像那样。[318]
3.2 执着于戒行圆满，如取薄皮
Section titled “3.2 执着于戒行圆满，如取薄皮”“婆罗门！又在这里，某人出于信心而出家修行……他出家后，获得了利养、恭敬和声望，但他不因此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也不因此自赞毁他。他发起愿望，精进努力去证实更高、更殊胜的法，毫不放逸、毫不懈怠。他达成了戒行圆满。他因为戒行圆满而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他又因为戒行圆满而赞美自己、贬低他人：‘我持戒清净，品行善良，而其他比丘都毁戒、品行恶劣。’他满足于戒行圆满，不再发起愿望、不再精进努力去证实更高、更殊胜的法，变得放逸和懈怠。婆罗门！这就好比那个需要心材的人，却只取了薄皮，以为这就是心材，最终一事无成。我说，这个人就像那样。[319]
3.3 执着于定力成就，如取树皮
Section titled “3.3 执着于定力成就，如取树皮”“婆罗门！又在这里，某人出于信心而出家修行……他获得了利养、恭敬和声望，但不满足……他达成了戒行圆满，但不满足……他发起愿望，精进努力去证实更高、更殊胜的法，毫不放逸、毫不懈怠。他达成了定力圆满。他因为定力圆满而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他又因为定力圆满而赞美自己、贬低他人：‘我内心专注，一心一意，而其他比丘内心散乱，胡思乱想。’他满足于定力成就，不再发起愿望、不再精进努力去证实更高、更殊胜的法，变得放逸和懈怠。婆罗门！这就好比那个需要心材的人，却只取了树皮，以为这就是心材，最终一事无成。我说，这个人就像那样。[320]
3.4 执着于知见成就，如取边材
Section titled “3.4 执着于知见成就，如取边材”“婆罗门！又在这里，某人出于信心而出家修行……他获得了利养、恭敬和声望，但不满足……他达成了戒行圆满，但不满足……他达成了定力圆满，但不满足……他发起愿望，精进努力去证实更高、更殊胜的法，毫不放逸、毫不懈怠。他获得了知见。他因为这知见而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他又因为这知见而赞美自己、贬低他人：‘我是带着了知和洞见而生活的，而其他比丘是在不了知、无洞见的情况下生活的。’他满足于知见，不再发起愿望、不再精进努力去证实更高、更殊胜的法，变得放逸和懈怠。婆罗门！这就好比那个需要心材的人，却只取了边材，以为这就是心材，最终一事无成。我说，这个人就像那样。[321]
3.5 不执着一切，只取心材
Section titled “3.5 不执着一切，只取心材”“婆罗门！又在这里，某人出于信心而出家修行，心想：‘我深陷于生、老、死、愁、悲、苦、忧、恼之中，被痛苦淹没，为痛苦所困。但愿这所有苦蕴的终结能够被了知！’他这样出家后，获得了利养、恭敬和声望，但他不因此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也不因此自赞毁他。他继续发起愿望，精进努力去证实更高、更殊胜的法，毫不放逸、毫不懈怠。他达成了戒行圆满，但他不因此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也不因此自赞毁他。他继续发起愿望……他达成了定力圆满，但他不因此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也不因此自赞毁他。他继续发起愿望……他获得了知见，但他不因此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也不因此自赞毁他。他从知见出发，继续发起愿望，精进努力去证实更高、更殊胜的法，毫不放逸、毫不懈怠。[322]
4 梵行的真正心材
Section titled “4 梵行的真正心材”“婆罗门！什么法是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呢？[323]
婆罗门！在这里，比丘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乐的初禅。婆罗门！这是一种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再者，婆罗门，比丘平息了寻与伺，内心宁静，心念专一，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乐的二禅。婆罗门！这也是一种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再者，婆罗门，比丘舍离了喜，安住于舍，具足正念、正知，亲身感受到诸圣者所说的‘住于舍、念、乐’的境界，进入并安住于三禅。婆罗门！这也是一种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再者，婆罗门，比丘舍断了乐，舍断了苦，先前的一切喜忧都已消失，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四禅。婆罗门！这也是一种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再者，婆罗门，比丘完全超越了色想，灭除了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了知‘虚空无边’，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婆罗门！这也是一种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再者，婆罗门，比丘完全超越了空无边处，了知‘识无边’，进入并安住于识无边处。婆罗门！这也是一种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再者，婆罗门，比丘完全超越了识无边处，了知‘无所有’，进入并安住于无所有处。婆罗门！这也是一种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再者，婆罗门，比丘完全超越了无所有处，进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婆罗门！这也是一种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再者，婆罗门，比丘完全超越了非想非非想处，进入并安住于想受灭。并且，他通过智慧亲见，诸漏烦恼彻底灭尽。婆罗门！这又是一种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婆罗门！这些就是比知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婆罗门！这就好比那个需要心材的人，直接砍取了真正的心材并带走，他想用这心材所要达成的目的，必定会成功。我说，这个人就像那样。[324]
婆罗门！因此，这梵行，不以利养、恭敬、声望为利益，不以戒行圆满为利益，不以定力圆满为利益，也不以知见为利益。婆罗门！那不可动摇的心解脱，这才是此梵行的目的，这才是心材，这才是最终的完成。”
5 婆罗门的皈依
Section titled “5 婆罗门的皈依”听完这番话，婆罗门频伽罗拘奢对世尊说：“太好了！乔达摩！太好了！乔达摩！就像扶起跌倒的人，揭开被覆盖的东西，为迷路的人指明方向，或像在黑暗中举灯，让有眼睛的人能看见东西一样，乔达摩用种种善巧的方法阐明了法。我现在皈依乔达摩，皈依法，皈依比丘僧伽。愿乔达摩接纳我为优婆塞，从今天起，尽形寿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