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p 76-128 贤品-阿罗汉品-千品-恶品 (Paṇḍita-Arahanta-Sahassa-Pāpavagga)

AI 导读

《贤品》(Paṇḍitavagga, 76-89): 本品主要阐述了智者（贤者）的特质与行为准则。智者不仅能自我调御，还能善巧地引导他人，他们亲近善友，远离恶人，以法为乐，心意澄明。面对世间的毁誉得失，智者如如不动，如同磐石。佛陀通过一系列生动的故事，教导我们应当如何亲近、学习并成为真正的智者，从而走向内心的平静与解脱。

《阿罗汉品》(Arahantavagga, 90-99): 此品集中描述了阿罗汉——已断尽烦恼、超越生死轮回的圣者的崇高境界。阿罗汉内心寂静，不为世间的得失、毁誉所动，不执着于任何事物。他们的身、口、意三业清净，如同无瑕的池水。他们的行踪如鸟飞过天空，无迹可寻。本品通过赞叹阿罗汉的功德，为修行者指明了最终的目标：断除一切束缚，证得究竟的自由与安稳。

《千品》(Sahassavagga, 100-115): 本品以“千”为主题，通过一系列对比，强调了法的“质”远胜于“量”。念诵千言万语的无益言辞，不如听闻一句能带来内心寂静的法句；战胜百万敌人，不如战胜自己内心的烦恼。本品的核心在于指引修行者关注修行的实质效果——调伏自心、增长智慧、趣向解脱，而非流于形式或数量上的追求。

《恶品》(Pāpavagga, 116-128): 本品集中阐述了“业”的法则，特别是关于恶业的道理。佛陀告诫我们，应当赶紧行善，并努力防止心倾向于作恶。不要轻视任何微小的恶行，因为点滴的恶业积累起来，终将导致巨大的痛苦，如同滴水可以注满水瓶。恶业的果报，无论逃到何处都无法避免，它会像影子一样跟随着造作者。

6 贤品 (Paṇḍitavagga)

6.1 Dhp 76 罗陀出家 (Rādhattheravatthu)

应当追随指出他人过错的智者，
如同追随向导前往埋藏宝藏的地点；
追随这样的智者，只有益处，绝无害处。[76]

罗陀是一位贫穷年迈的婆罗门，寄居在寺院中，靠做些割草和打扫的杂活维生。比丘们都很尊敬他，但他想加入僧团时，却没人愿意接收他。

一天清晨，佛陀遇见了罗陀，并得知了他的情况。佛陀知道罗陀即将证得阿罗汉果，便召集所有比丘，问道：“曾有谁接受过罗陀的服务吗？”

尊者舍利弗回答说：“世尊，我记得罗陀曾供养过我一勺米饭。”

佛陀接着说：“既然如此，你难道不应该帮助你的施主，让他从世间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吗？”

于是，舍利弗同意为罗陀剃度，使其成为一名比丘。从此，罗陀正式加入了僧团，并严格遵守舍利弗的教导。几天之后，他便证得了阿罗汉果。

后来，佛陀再次探望比丘们，他们向佛陀报告了罗陀严格遵守教导的事。佛陀说，比丘就应当像罗陀一样，乐于接受教导；即使因犯错而受到指责，也不应心生不满。

6.2 Dhp 77 不守戒律的比丘 (Assajipunabbasukavatthu)

智者应规劝、教导并阻止他人犯错；
善良的人敬爱他，唯有恶人憎恨他。[77]

比丘马师和满宿与他们的弟子住在迦罗赖精舍。他们为了个人利益，在那里种植了一些果树，同时也违犯了一些细小的戒律，使得精舍变得喧闹，妨碍了其他比丘的修行。

佛陀知道后，派遣尊者舍利弗和尊者大目犍连去劝告他们。经过两位大弟子的劝诫后，大部分犯戒的比丘都改变了言行，但也有一些比丘因此还俗。

6.3 Dhp 78 顽倔不驯的车匿 (Channattheravatthu)

不要结交恶友，不要与卑鄙的人为伍；
应当结交善友，与品格高尚的人相处。[78]

车匿曾是悉达多太子（佛陀的俗名）出家时的侍者。当太子证悟成佛后，车匿也出家成为比丘。然而，他自恃与佛陀关系密切，变得非常顽固和傲慢。他常说：“佛陀离俗出家时，只有我一人随侍。但现在，舍利弗和大目犍连却自称是大弟子，还指导我们！”

当佛陀纠正他的行为时，他虽然表面沉默，事后却依然诽谤和嘲讽两位大弟子。佛陀因此多次劝诫他：“车匿，舍利弗和大目犍连都是卓越的比丘，并且善待于你，你应当亲近他们，友好相处。”

AI 解析：关于“默摈” (Brahmadaṇḍa)

“默摈”是僧团中一种特殊的惩罚方式，意为“梵天之罚”。当某位比丘犯下严重错误，且屡教不改时，僧团会决议对他实行“默摈”。这意味着所有比丘都不与他交谈、不与他共事，以此孤立他，促使其深刻反省自己的过错。这是一种慈悲的惩戒，目的是为了挽救犯错者，而非彻底抛弃他。

尽管佛陀多次劝诫，车匿仍我行我素。佛陀预见到车匿无法立即改正，但自己入灭后，他会有所转变。

佛陀入灭前一夜，嘱咐尊者阿难，在他入滅后对车匿施行“默摈”，即所有比丘都不要理睬他。

佛陀入灭后，车匿体验到了被僧团孤立的滋味，深切悔悟了过去错误的行为，并向僧团认错致歉。从此，他彻底改变，遵照指导精进禅修，不久便证得了阿罗汉果。

6.4 Dhp 79 摩诃劫宾那王证圣果 (Mahākappinattheravatthu)

乐饮正法甘露的人，内心安详，生活愉快；
智者恒常喜悦于圣者所宣说的正法。[79]

摩诃劫宾那是鸡咕塔瓦提国的国王。一天，他与大臣们在公园遇见了来自舍卫城的商人。商人们向他讲述了佛、法、僧三宝的功德，国王与大臣们听后深受触动，当即决定前往舍卫城寻访佛陀。

AI 解析：关于“三宝” (Tiratana)

三宝，即佛、法、僧，是佛教的核心信仰。 佛宝 (Buddha-ratana)： 指圆满觉悟者，即我们的导师释迦牟尼佛。他发现了通往解脱的道路，并慈悲地为众生开示。 法宝 (Dhamma-ratana)： 指佛陀所教导的真理，包括四圣谛、八正道等核心教义，是引导众生离苦得乐的指南。 僧宝 (Saṅgha-ratana)： 指追随佛陀教法修行的出家团体，特别是其中已经证得圣果的圣者们。他们是正法的传承者和住持者。

当天，佛陀以神通预知国王一行人即将到来并会证果，便前往河边的一棵榕树下等待。国王等人见到佛陀及其身上散发的六色祥光，便上前顶礼。佛陀为他们说法，听法后，国王与所有大臣都当下开悟，并出家加入了僧团。

与此同时，王后阿娜闍听闻国王一行人前往舍卫城，便召集大臣们的妻子，一同追随而去。她们到达佛陀所在之处，也见到了佛陀的祥光。但佛陀运用神通，使她们暂时看不到已经出家的丈夫们，以免她们心生干扰。王后向佛陀询问国王的下落，佛陀请她们先坐下听法。

佛陀说法之后，国王和大臣们证得了阿罗汉果，而王后与大臣的妻子们也证得了初果（入流果）。这时，佛陀才让她们看见已经成为比丘的丈夫们。她们认出丈夫后，也请求佛陀允许她们出家为比丘尼。佛陀指引她们前往舍卫城，她们遵照指示加入了尼众僧团，不久也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佛陀在这些新出家比丘的护卫下回到祇树给孤独园。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尊者摩诃劫宾那（即原来的国王）时常独自感叹：“多幸福啊！多幸福啊！”其他比丘听后便向佛陀报告。

佛陀向他们解释道：“摩诃劫宾那已经领悟了法喜，内心宁静，欢喜度日。他所说的‘幸福’，指的是涅槃的喜悦。”

6.5 Dhp 80 班迪达沙彌 (Paṇḍitasāmaṇeravatthu)

农夫引导水流，箭匠矫直弓箭，
木匠修治木材，而智者调御自己。[80]

班迪达是舍卫城一位富家之子，年幼时便出家为沙弥。出家第八天，他随尊者舍利弗一同去托钵。路上，他看见农夫引水灌溉农田，便问舍利弗：“尊者，没有心识的水，也能随人意愿被引导到任何地方吗？”舍利弗回答说：“是的。”

接着，他们又看见箭匠用火烤直弯曲的箭矢，还看见木匠砍削木材制作车轮。班迪达内心思索：“如果无心的水可以被引导，无心的竹子可以被矫直，无心的木材可以被制成有用的东西，那么拥有心识的我，为什么不能调御自心，修行清净的法门呢？”

他当即向舍利弗请求返回自己的房间，并开始深刻地观察自身。诸天神也护持他，使精舍周围保持宁静。不久，他便证得了三果（不还果）。

此时，舍利弗正走向班迪达的房间。佛陀以神通了知班迪达已证三果，若继续精进，即可证得阿罗汉果，便决定阻止舍利弗进入。佛陀走到班迪达房门前，向舍利弗提了几个问题，使他无法进入。就在这期间，班迪达最终证得了阿罗汉果。

事后，佛陀说道：“当一个人精进修行时，连天神都会来护持。我亲自在门口阻止舍利弗，就是为了让班迪达能够成就最终的道果。”

6.6 Dhp 81 跋提比丘固若磐石 (Lakuṇḍakabhaddiyattheravatthu)

如同坚固的岩石不为狂风所动摇，
智者同样不为他人的毁谤与赞誉所动。[81]

跋提是祇树给孤独园的一位比丘。由于他身材矮小，大家都称他“矮个儿跋提”。有些年轻比丘甚至常常开他玩笑，拉他的鼻子、耳朵，或拍他的头，嘲笑他：“大叔，你好吗？比丘的生活你烦不烦啊？”

但跋提心地非常善良，从不生气，也不回嘴。事实上，他的内心与神情都十分宁静安详。

佛陀知道了跋提的忍耐后，便对众比丘说：“阿罗汉从不发脾气，不苛责他人，也不心怀怨恨。阿罗汉就像一座山，山不为风所动摇，阿罗汉也不为毁辱所动摇。”

这时候，其他比丘才知道，原来跋提早已证得阿罗汉果。

6.7 Dhp 82 坎南的供养 (Kāṇamātāvatthu)

如同幽深、澄清、宁静的湖泊，
智者听闻正法后，内心也变得如此清明。[82]

玛她是一位虔诚的女信徒，她的女儿坎南嫁到了别的村子。有一次，坎南回娘家住了些时日，她丈夫派人来信催她回去。玛她想做些糕饼给女婿，便让女儿再多留几天。

第二天，玛她做了些糕饼，但恰好有四位比丘前来托钵，她便将所有糕饼都供养了出去。坎南只好再留一天。然而，接连三天，玛她都把做好的糕饼供养给了前来托钵的比丘。因为这个缘故，坎南的丈夫误以为她不愿回家，便另娶了妻子。

坎南因此对所有比丘心生怨恨，认为是他们毁了自己的婚姻。每当遇见比丘，她就恶言相向。久而久之，比丘们便不再靠近她家。

佛陀得知此事后，亲自前往坎南家，问她：“比丘们是拿走了你供养的食物，还是拿走了你没有供养的食物？”

坎南回答说，比丘们只取了供养的东西。她随即意识到：“比丘们没有错，错的是我自己。”她承认了错误，请求佛陀宽恕。佛陀便为她说法，坎南听闻后，当即证得了初果。

在返回精舍的路上，佛陀遇见了波斯匿王，并将坎南的事情告诉了他。国王问佛陀，坎南是否已经知错并明白了佛法。佛陀回答说：“是的，我已为她说法，她也因此法喜充满。”

国王听后，向佛陀保证会让坎南今后的生活衣食无忧。他回宫后，便召来坎南，并宣布：“谁能妥善照顾我的女儿坎南，我将重赏他。”一位大臣随即表示愿意收她为义女。这位大臣告诉她：“从今以后，你想供养多少，就供养多少。”此后，坎南每天都欢喜地供养所有前来托钵的比丘。

佛陀知道坎南的慷慨布施后，对众比丘说：“坎南那颗曾经纷扰杂乱的心，在听闻正法后，已经变得清澈、祥和了。”

6.8 Dhp 83 智者不为得失所动 (Pañcasatabhikkhuvatthu)

真正的善人舍弃一切，不谈论感官欲望；
无论遭遇快乐还是痛苦，智者都不表现出得意或沮丧。[83]

有一年，佛陀与众比丘应一位婆罗门之邀，前往鞞兰若结夏安居。然而，当他们到达时，这位婆罗门受魔罗波旬的干扰，并未前来护持。当时又逢饥荒，百姓能供养的食物极少。面对困境，尊者大目犍连请求佛陀允许他运用神通去别处获取食物，但被佛陀拒绝了。尽管如此，比丘们并未感到沮丧，而是满足于马商每天供养的少量谷物。

安居结束后，佛陀一行人返回祇树给孤独园。舍卫城的人们欢喜地迎接他们，并准备了丰盛的供养。

此时，精舍里寄住着一群人。他们每次都贪婪地吃光比丘们剩下的食物，吃完就睡，醒来后则在河边嬉戏打闹，行为非常不检点。

有一天，比丘们议论道：“在鞞兰若饥荒时，这群人还算恭敬有礼。现在食物充足了，他们反而变得如此放纵。”

佛陀听后说道：“愚痴的人在困境中满心哀愁，在顺境中则得意忘形，这是他们的特性。而智者，则不因生命中的得失而动摇心志。”

6.9 Dhp 84 昙弥夫妇出家 (Dhammikattheravatthu)

不为了自己，也不为了他人（而作恶），
不求子女、财富或国土（而作恶）；
不以不正当的手段追求自己的成功，
这样的人，才是有戒行、有智慧、正直的人。[84]

昙弥是舍卫城的一位在家信徒。有一天，他告诉怀孕的妻子自己想出家修行。妻子请他等孩子出生后再说。孩子出生后，他又提起此事，妻子又要他等孩子会走路时再说。他心想：“要等妻子同意是遥遥无期了，我应当自己努力，解脱轮回的痛苦。”于是，他毅然出家为比丘，并依佛陀的教导精进修行，不久便证得了阿罗汉果。

几年后，他回到家中，向妻子和孩子说法。他的孩子听后也随之出家，并证得了阿罗汉果。这时，他的妻子心想：“既然丈夫和孩子都出家了，我也应当追随他们修行。”于是，她也出家为比丘尼，同样证得了阿罗汉果。

有一次，在比丘们的集会上，有人向佛陀讲述了昙弥一家人先后出家并证果的事。佛陀说道：“比丘们，智者不会为了追求自己或他人的利益，而造作恶业以获取财富与成功。相反，智者只会通过理解并奉行正法，来使自己从轮回中解脱。每个人都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来解脱生死，而无法依赖他人。”

6.10 Dhp 85-86 达彼岸者少 (Dhammassavanavatthu)

世间众人中，到达彼岸（涅槃）的人极少，
其他大多数人，都只是在此岸（生死轮回）徘徊。[85]

然而，那些信受奉行佛陀善说之正法的人，
他们将能渡过那难以渡过的生死之流，到达彼岸。[86]

有一次，舍卫城的一群人共同供养众比丘，并安排了一些比丘通宵说法。然而，听法的信众中，有些人无法熬夜，早早就离开了；有些人虽然坐了一夜，但大部分时间都精神不振，昏昏欲睡；只有少数人能专心听闻。

第二天，比丘们向佛陀报告了昨晚的情形。佛陀说道：“大多数人都执着于这个世界，只有少数人能够到达解脱的彼岸（证得涅槃）。”

佛陀接着提醒比丘们要时刻保持警觉与正念，因为只有自觉精进地修习佛法，才能最终解脱一切烦恼，证得究竟的涅槃之乐。

6.11 Dhp 87-89 趣向光明 (Pañcasataāgantukabhikkhuvatthu)

智者应舍弃黑暗之法（恶行），修习光明之法（善行）；
从家庭走向无家（出家），在凡人难以安乐的独处中寻求喜悦。[87]

应当在那独处中寻求至乐，舍弃所有感官欲望，做个一无所有的人；
智者应涤除自己内心的所有染污。[88]

那些善于修习七觉支，内心得以圆满培育的人，
他们舍弃一切执取，乐于无所执取；
诸漏已尽，充满智慧之光，他们于此世间证得涅槃。[89]

在憍萨罗国结夏安居后，一群比丘前来向佛陀请教禅修的事宜。佛陀教诫他们，应当放弃感官的欲乐和对世间的执着，如此才能净化内心，趣向最终的解脱——涅槃。

AI 小贴士：黑法与白法

黑法 (Kaṇha dhamma)： 指的是不善的、应受谴责的行为，即“十恶业”，包括身三业（杀生、偷盗、邪淫）、口四业（妄语、两舌、恶口、绮语）和意三业（贪欲、瞋恚、邪见）。这些行为会带来痛苦的果报。 白法 (Sukka dhamma)： 指的是善的、值得赞叹的行为，即“十善业”，与十恶业相反。这些行为会带来快乐与安稳的果报，是通往解脱的基础。

舍弃“黑法”，修习“白法”，是佛教修行的根本路径。

7 阿罗汉品 (Arahantavagga)

7.1 Dhp 90 名医耆婆 (Jīvakapañhavatthu)

旅程已尽，无有忧愁，于一切处获得解脱，
断尽所有束缚的人，内心不再有热恼。[90]

提婆达多曾多次企图谋害佛陀。有一次，他从灵鹫山顶推下巨石，企图砸死佛陀。巨石滚落时撞到山崖，裂开的碎片击中了佛陀的脚趾。佛陀被护送至名医耆婆的芒果园精舍进行治疗。

耆婆为佛陀敷药并包扎伤口后，便进城为其他病人看诊，并答应在傍晚前赶回拆除包扎。然而，当晚城门提早关闭，耆婆无法返回。他为此十分懊恼，因为包扎若不及时取下，佛陀的伤口会恶化。

AI 解析：关于名医“耆婆” (Jīvaka)

耆婆是佛陀时代最著名的医生，被誉为“医王”。他曾是王舍城王子阿闍世的御医，后成为佛陀及僧团的专属医生。他医术高明，慈悲为怀，对佛法有甚深信心。他捐赠给佛陀和僧团的“耆婆芒果园精舍”是当时重要的道场之一。耆婆本人在听闻佛法后，也证得了初果（入流果）。

当晚，佛陀预知耆婆无法回来，便请尊者阿难协助他取下包扎，却发现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第二天清晨，耆婆匆忙赶回，询问佛陀昨晚是否感到剧痛或不适。

佛陀回答说：“耆婆，自从证悟成佛之后，我就已具备了随时止息一切身体苦痛与内心忧愁的能力。”佛陀接着解释了阿罗汉（解脱圣者）的心境。

7.2 Dhp 91 大迦叶尊者 (Mahākassapattheravatthu)

有正念的人精进修行，他们不喜爱俗家；
如同天鹅飞离池沼，他们舍弃一个又一个的住处。[91]

佛陀与众比丘在王舍城结夏安居。安居结束前约两周时，佛陀宣布之后将离开王舍城，要比丘们做好准备。有些比丘开始缝制新袈裟，有些则清洗旧袈裟。当比丘们看到尊者大迦叶也在洗袈裟时，心中不禁嘀咕：“王舍城内外有那么多信徒敬仰大迦叶尊者，供养一切所需。他真的会舍下这一切，追随佛陀离开吗？”

十五天后，在出发的前夕，佛陀考虑到当地可能还有一些供养仪式、剃度或丧礼等事务，需要有比丘留下来处理。因此，他决定让一些比丘留下，并请尊者大迦叶带领他们。

听到大迦叶尊者要留下的消息，其他比丘便说：“果然不出我们所料，大迦叶尊者还是要留在王舍城。”

佛陀听后告诫他们：“比丘们，你们认为大迦叶是执着于王舍城的信徒和他们的供养吗？你们错了。大迦叶是为了奉行我的指示才留下来的。他内心不执着于任何事物，如同天鹅一般，不留恋任何一处池沼。”

7.3 Dhp 92 储藏米谷 (Belaṭṭhasīsattheravatthu)

他们不再积蓄（业与资具），对食物如理观察，
他们所体验的解脱，是空、无相的境界；
他们的行踪难以追寻，如同鸟儿在空中飞翔。[92]

尊者贝拉陀施沙外出托钵后，会在半路吃完食物，然后再次回到村里托钵，将得到的米谷带回精舍晒干储存起来。这样，他便无需每天外出，可以在禅定数日后，取出预存的米重新泡水食用。

其他比丘对这种储藏食物的做法不以为然，便向佛陀报告。佛陀考虑到这种做法若被效仿，可能会被滥用，因此制定了戒律，禁止比丘们储存食物。佛陀告诫比丘们要过简朴的生活，不应有物质的束缚。

至于贝拉陀施沙本人，佛陀宣称他是无辜的。因为他储藏食物是在戒律制定之前，而且他的动机并非贪心，而是为了节省时间用于禅修。佛陀进一步解释说，阿罗汉不储存任何东西，并且在进食时，能以智慧如实观照。

AI 解析：关于解脱的三个面向

经文中的“空、无相”是描述涅槃（解脱）境界的三个面向（三解脱门）中的两个。

1. 空 (Suññatā)： 指涅槃境界中，没有“我”或“我所有”的实体存在，彻底空除了自我执着。
2. 无相 (Animitta)： 指涅槃境界中，没有任何可供感官攀缘的相状，超越了一切概念和形象。
3. 无愿 (Appaṇihita)： 也作“无作”，指对三界的存在不再有任何欲求或向往。

这三者是从不同角度描述同一个终极实相——涅槃。

7.4 Dhp 93 天女供养阿那律 (Anuruddhattheravatthu)

他的诸漏已尽，不执着于饮食，
他所体验的解脱，是空、无相的境界；
他的行踪难以追寻，如同鸟儿在空中飞翔。[93]

尊者阿那律陀的旧袈裟已经破损，他便去垃圾堆中寻找可用的废弃布料来缝制新袈裟。他前世的妻子，现已是名为闍邻尼的天女，见到此景，便找了三块上好的布料，巧妙地放在垃圾中显眼的地方。阿那律陀尊者找到了这些布料，便带回精舍。佛陀与其他比丘也前来帮忙他一起缝制袈裟。

此时，闍邻尼天女化身为一位年轻女子来到村里。当她听说佛陀与众比丘正在帮助阿那律陀尊者缝制袈裟时，便鼓励村民们准备美味的食物前去供养。结果，村民们供养的食物远远超出了实际所需。

其他比丘看到多余的食物，便议论道：“阿那律陀尊者应该让他的亲友信徒们只供养足够的食物就好了。他这样做，或许是想炫耀自己有很多信徒吧！”

佛陀听后，纠正他们说：“比丘们，不要误会。阿那律陀并未向任何人要求供养。今天这些丰富的供养，是一位天女善心鼓动的结果。”

7.5 Dhp 94 帝释敬重大迦旃延 (Mahākaccāyanattheravatthu)

他的诸根已经寂静，如同被善巧的御者驯服的马匹；
他已断除我慢，诸漏已尽，连天神也敬爱这样的人。[94]

一次结夏安居结束的月圆之日，帝释天主率领众天神来到毗舍佉所建的东园鹿子母讲堂，向佛陀顶礼问讯。当时，僧团中的尊者摩诃迦旃延因为在遥远的阿槃提国安居，尚未返回。比丘们便为他预留了座位。

当帝释以鲜花和天香向佛陀顶礼时，看到那个空位，便感叹道：“多么希望尊者摩诃迦旃延也在这里，接受我的礼敬啊！”话音刚落，摩诃迦旃延尊者便以神通瞬间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帝释惊喜异常，立刻上前献花致敬。

AI 解析：关于“帝释” (Sakka)

帝释，全称释提桓因，是忉利天（三十三天）的天主。在佛教宇宙观中，他是地位崇高的护法善神，对佛、法、僧三宝极为尊敬。经典中常有他前来向佛陀请法或护持僧团的记载。

比丘们对帝释如此崇敬摩诃迦旃延尊者的举动印象深刻，但有些比丘则认为帝释有所偏爱。

佛陀便向他们开示道：“天人们敬重所有能够克制欲望、调伏诸根的修行人，并非有所偏爱。”

7.6 Dhp 95 比丘控诉舍利弗 (Sāriputtattheravatthu)

阿罗汉如大地般如如不动，不瞋恨；
他虔诚而坚定，如帝释的门柱；
他内心安详清净，如无污泥的池塘，不再有生死轮回。[95]

结夏安居结束后，尊者舍利弗准备与其他比丘一同外出。一位对舍利弗心怀不满的年轻比丘却向佛陀诬告说，舍利弗辱骂并打了他。佛陀便召来舍利弗。

舍利弗并未直接为自己辩白，而是说道：“世尊，一位持戒坚定并时刻观照自身的比丘，若真的冒犯了同修，怎可能不道歉就离开呢？我如同大地，人们在上面抛洒芬芳的花朵，它不喜悦；堆积污秽的粪尿，它也不愤怒。我亦如门垫、如断角的公牛，对这污秽的色身已无执着。”

AI 解析：“因陀揭罗”（Indakhila）之喻

“因陀揭罗”是古印度城门口竖立的巨大石柱，用以巩固城门，象征着坚固、稳定和不可动摇。佛陀以此比喻阿罗汉的内心，在面对世间八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时，其定力坚如磐石，不动不摇。

听完舍利弗谦卑的陈述，那位诬告的比丘深感愧疚，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佛陀建议舍利弗接受他的道歉，以免这位年轻比丘未来遭受恶报。年轻比丘恭敬地请求舍利弗宽恕，舍利弗也真诚地原谅了他。

在场的所有比丘都赞叹舍利弗的德行。佛陀说道：“比丘们，像舍利弗这样的阿罗汉，心中没有任何愤怒与怨恨。他如大地和门柱般忍耐、宽容和坚定，内心永远祥和、清净。”

7.7 Dhp 96 一眼失明 (Kosambivāsitissattherasāmaṇeravatthu)

他意念寂静，言语和行为也寂静；
通过正智而获得解脱，他是如此的安稳、寂静。[96]

一位七岁的男孩，在其父亲的期盼下，出家为沙弥。剃度时，他专注观想，加上宿世的善业，刚剃完头便证得了阿罗汉果。

后来，他的师父提舍尊者带他一同前往舍卫城拜见佛陀。途中，他们在一座寺院借宿。当晚提舍尊者睡着后，小沙弥彻夜打坐，守护在旁，直到天快亮时才稍作休息。

清晨，提舍尊者醒来，想叫醒小沙弥，便随手用扇子去摇他。不巧，扇柄戳伤了小沙弥的一只眼睛。小沙弥忍着剧痛，用一只手捂住伤眼，另一只手为师父打来洗脸水，并打扫房间。

当他单手捧水给师父时，尊者责备他不懂礼仪。这时，尊者才发现小沙弥的一只眼睛已经失明。他瞬间明白小沙弥是一位非凡的圣者，内心深感愧疚，连忙道歉。但小沙弥告诉他，这既不是师父的错，也不是自己的错，只是过去的业报而已，请师父不要难过。尽管如此，提舍尊者依然无法释怀。

他们抵达祇树给孤独园后，佛陀早已知晓路上发生的一切。佛陀对众人说：“阿罗汉不与人动怒，他们善于守护根门，内心永远宁静、安详。”

7.8 Dhp 97 舍利弗非盲信 (Sāriputtattheravatthu)

他不再盲信，了悟了无为（涅槃），
断除了轮回的束缚，灭尽了造善恶业的因缘，舍弃了所有贪欲，
他实在是至高无上的人。[97]

三十位比丘前往祇树给孤独园礼敬佛陀。佛陀知道他们证果的机缘已经成熟，便请来尊者舍利弗，并当众问他：“舍利弗，你是否‘相信’通过坚定地修行，最终能证得涅槃？”

舍利弗回答：“世尊，关于证得涅槃这件事，我并非仅仅因为‘相信’您的话而接受。只有那些未曾亲身体证的人，才会依赖他人的言说。我是因为亲身证得了这个结果，所以才确知此事。”

许多比丘不理解舍利弗的深意，心想：“舍利弗直到现在还不‘相信’佛陀。”

佛陀随即解释说：“比丘们，舍利弗的意思是，他接受这个真理，是基于他个人的亲身体证，而不仅仅是因为我或者别人告诉他。事实上，舍利弗对三宝的信心无比坚定，也深信业报的法则。”

AI 区分：佛教的“信”与“盲信”

佛教所提倡的“信”（Saddhā），并非盲目或无条件的迷信。它是一种基于智慧和理解的“净信”。其过程通常是：

1. 闻慧： 听闻正法，产生初步的了解和向往。
2. 思慧： 如理思考，通过逻辑和推理，确认教法的合理性。
3. 修慧： 亲身实践，通过禅修等方法去验证教法的真实性。

舍利弗尊者的回答，正是体现了从闻、思到修、证的圆满过程。他的“不信”是指他已超越了需要依赖他人言说的阶段，进入了“自知、自见、自证”的圣者境界。这恰恰是佛教“信”的最高体现。

7.9 Dhp 98 舍利弗弟离婆多 (Khadiravaniyarevatattheravatthu)

无论在村庄或森林，无论在低谷或高地，
阿罗汉所居住的地方，都是令人愉悦的所在。[98]

离婆多是尊者舍利弗最小的弟弟，也是家中唯一未出家的人。父母急于为他安排婚事，在他年纪尚轻时，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婚礼当天，离婆多看到新娘家一位一百二十岁的曾祖母，满脸皱纹，步履蹒跚。他瞬间领悟到世事无常，终将衰老、死亡，于是决心像兄长一样出家。

他悄然离开婚礼现场，来到一处有三十位比丘的寺院。舍利弗早已嘱托过这些比丘，若离婆多前来，便为他剃度。于是，离婆多顺利成为一名沙弥。

他得到禅修的业处后，便独自前往遥远的森林中精进修行。结夏安居结束时，他证得了阿罗汉果。此时，舍利弗请求佛陀允许他去探望弟弟。佛陀说自己也要同去。于是，佛陀、舍利弗、尸婆离等众多比丘一同出发。

这段路程遥远且人烟稀少，但天神们一路护持，供养了所有必需品。离婆多也预知佛陀将至，便以神通为佛陀和众比丘准备了舒适的住所。

7.10 Dhp 99 妓女诱惑比丘 (Aññataraitthivatthu)

寂静的森林，凡人并不喜爱，
但无欲的阿罗汉却乐在其中，因为他们不寻求感官之乐。[99]

一位比丘从佛陀处得到禅修的题目后，来到一座荒废的花园中修行。这时，一位以卖笑为生的女子也来到此地，见四下无人，只有一位比丘在打坐，便心生邪念，想要扰乱他的修行。

她走到比丘面前，反复地脱下又穿上衣服，散开又束好头发，并拍手大笑。她的放浪行为使得这位比丘内心起了波澜，难以平静。

佛陀在精舍中以天眼通观察到这一切，便以神通向这位比丘传音道：“比丘！追求欲乐的人，在寂静处找不到乐趣；而远离贪欲的人，才能在其中发现真正的喜悦。”佛陀同时放出光明，示现在比丘面前为他说法。这位比丘听后，当即证得了阿罗汉果。

8 千品 (Sahassavagga)

8.1 Dhp 100 坦巴达行刑者 (Tambadāṭhikacoraghātakavatthu)

即便是上千句毫无意义的言辞，
也不如一句能令人听后获得内心寂静的法义之言。[100]

坦巴达提卡担任了五十五年的刽子手。退休后的一天，他准备享用一顿美味的食物时，恰巧看见刚出禅定的尊者舍利弗站在门口。他心想：“我一生都在处决犯人，现在应该供养这位比丘，做些善事。”于是，他恭敬地邀请舍利弗进屋供养。

供养后，舍利弗为他说法，但他却因过去行刑的画面不断浮现而无法专心。舍利弗善巧地问他：“你行刑时是出于愤怒仇恨，还是仅仅在执行公务？”他回答说，只是奉国王之命，自己并无杀心。

舍利弗说：“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罪过呢？”这句话让坦巴达提卡内心平静下来，得以专心闻法。

送走舍利弗后，他在回家的路上意外身亡。当晚，比丘们向佛陀询问他的去处。佛陀说，他虽然一生造业，但临终前听闻正法，内心清净，已往生兜率天。

比丘们感到困惑，一个造作如此重业的人，怎么可能只听一次法就获得如此殊胜的果报？佛陀解释说：“法的价值不在于言辞多少，而在于能否带来真实的利益。即便是短短一句法，若能正确理解，也能带来巨大的法益。”

8.2 Dhp 101 婆醯迦快速证阿罗汉果 (Bāhiyadārucīriyattheravatthu)

即便是上千首毫无意义的偈颂，
也不如一首能令人听后获得内心寂静的法义偈颂。[101]

一群商人出海遇难，仅有一人幸存，漂流至输帕罗卡港。他用树皮蔽体，被当地人误认为是圣者而加以供养。久而久之，他也自以为是阿罗汉。他过去的一位同修，已成为大梵天，见他误入歧途，便前来点化他，告诉他真正的阿罗汉是释迦牟尼佛，并劝他前去寻访。

这位被称为“婆醯迦”的修行者幡然醒悟，长途跋涉来到舍卫城。当他看到佛陀正在托钵时，便上前恳请说法。佛陀两次以托钵时间不宜说法为由拒绝，但他再三恳求，并言及生命无常。

佛陀见他心意真诚，便在路边对他做了简短的开示：“婆醯迦！当你看时，就只是看；当听时，就只是听；当感觉时，就只是感觉；当认知时，就只是认知。”

AI 小贴士：佛陀对婆醯迦的教导

“见只是见，闻只是闻……”这段教言是毗婆舍那禅修的核心指导之一。它教导我们在感官与外境接触的当下，保持纯粹的觉知，不添加任何个人的概念、评判、喜好或厌恶。

• 看时只是看： 意味着只认知到“视觉影像”，而不去分别“这是男人/女人”、“好看/不好看”。
• 听时只是听： 意味着只认知到“声音”，而不去分别“这是赞美/辱骂”、“悦耳/刺耳”。

通过这种方式练习，可以直接切断由感官接触引发的贪爱与瞋恚的连锁反应，从而在根源上熄灭烦恼。这是一种非常直接和深刻的修行方法。

婆醯迦听后，当下依教奉行，凭借着敏锐的智慧和过去累积的善业，当即证得阿罗汉果。然而，当他去寻找袈裟和钵，准备正式出家时，却不幸被一头牛撞死。

佛陀后来告诉众比丘，婆醯迦已经证入涅槃，并且是在声闻弟子中“最快证得神通者”。比丘们不解，为何几句法就能让人证果。佛陀再次强调：“法的利益不在于长短，而在于其真实的内涵。”

8.3 Dhp 102-103 拘达娜富家女嫁小偷 (Kuṇḍalakesitherīvatthu)

即便能言说上百首毫无意义的偈颂，
也不如一句能令人听后获得内心寂静的法句。[102]

战场上战胜百万雄师，
也不如战胜自己；战胜自己的人，
才是最伟大的胜利者。[103]

拘达娜是一位富家女，她爱上了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小偷。父母无奈，只好用重金贿赂官员，救下小偷，并让他们成婚。然而，小偷只爱她的财富。一天，他骗拘达娜戴上所有首饰，带她到山顶，企图杀人夺宝。

在生死关头，拘达娜急中生智，假借向丈夫做最后的顶礼，绕到他身后，趁其不备，将他推下悬崖。

经历此事后，她无意回家，便舍弃所有首饰，四处流浪，最终成为一名游方女外道。她天资聪颖，很快掌握了当时所有的辩论技巧，并开始周游全国，挑战各路学者。

最后，她来到舍卫城，向所有人发出挑战。尊者舍利弗接受了她的挑战。她提出了无数问题，舍利弗都一一解答。轮到舍利弗提问时，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一’是什么？”

拘达娜无法回答，便请求舍利弗为她解释。舍利弗让她先出家为比丘尼再作教导。她信守承诺，出家后精进修行，几天之内便证得了阿罗汉果。

后来，有比丘向佛陀请教：“拘达娜比丘尼真的只听闻了少量法义就证果了吗？”

佛陀说：“比丘们，不要用法义的多少来衡量其价值。一句有益的法句，胜过百句无益的空谈。”

8.4 Dhp 104-105 赌博造成堕落 (Anatthapucchakabrāhmaṇavatthu)

战胜自己，确实远胜于战胜他人；
能够调伏自己、恒常自我约束的人，[104]

无论是天神、乾闼婆，还是带着梵天的魔罗，
都无法将他的胜利变为失败。[105]

一位婆罗门前来问佛陀：“您只知道有益的事，不知道无益的事吧？”佛陀回答说，自己对有益和无益的事都了如指掌，并为他列举了六种会导致财产损耗的无益行为：

1. 嗜睡晚起；
2. 懒惰懈怠；
3. 残忍暴戾；
4. 沉溺饮酒；
5. 夜游鬼混；
6. 沾染赌博。

佛陀接着问这位婆罗-门以何为生，他回答说是靠赌博。佛陀再问他输赢情况，他说有输有赢。

佛陀便开示道：“在赌局中赢了别人，算不上真正的胜利。能够战胜自己内心的烦恼，才是最殊胜的胜利，这样的胜利永不会变为失败。”

8.5 Dhp 106 往生梵天 (Mātulabrāhmaṇavatthu)

即使有人为了祭祀，月复一月地花费成千金钱，长达百年，
其功德也不如片刻之间供养一位自我修养圆满的圣者；
这片刻的供养，远胜于百年的祭祀。[106]

尊者舍利弗的叔叔是一位婆罗门。舍利弗问他是否做过什么善业。他叔叔回答说，他每个月都会花费重金供养裸体苦行者，希望以此功德能往生梵天。

舍利弗告诉他，他的那些老师们并不了解通往梵天的真正道路。随后，舍利弗带他去见佛陀，请求佛陀开示正确的法门。

佛陀对他说：“婆罗门，你这样供养一百年，其功德也不如用清净心供养一位圣者一勺食物。”

8.6 Dhp 107 火祭无益 (Bhāgineyyavatthu)

即使有人在森林中祭拜火神长达百年，
也不如片刻之间供养一位自我修养圆满的圣者；
这片刻的供养，远胜于百年的祭祀。[107]

尊者舍利弗的侄子也是一位婆罗门，他相信通过火祭，并以动物为牺牲，可以往生梵天。舍利弗同样指出他所学非正道，并将他引荐给佛陀。

佛陀告诉他：“即使只是片刻之间，礼敬一位真正的圣者，其功德也远胜于你用动物献祭一百年。”

AI 区分：佛教的“业”与外道的“祭祀”

在佛陀时代，印度普遍流行着各种祭祀仪式，人们相信通过向天神献上祭品（有时是动物），可以换取世间的福报或死后往生天界。 佛陀对此提出了革命性的见解：一个人的命运并非由外在的神明或仪式决定，而是由他自身的“业”（Kamma）——即有意识的身、口、意行为——所决定。

• 善业带来善报： 出于慈悲、慷慨、智慧的行为会带来快乐和善的果报。
• 恶业带来恶报： 出于贪婪、仇恨、愚痴的行为会带来痛苦和恶的果报。

因此，佛陀教导说，与其向外求索，不如向内净化自己的心灵和行为。供养和礼敬具足德行的圣者，因为能启发自身的善心和敬意，是一种强大的善业，其功德远非杀生祭祀所能比拟。

8.7 Dhp 108 祭祀牺牲 (Sahāyakabrāhmaṇavatthu)

世间人为求福报，常年举行各种祭祀与布施，
但所有这些功德加起来，也不及礼敬正直圣者的四分之一。[108]

尊者舍利弗的一位婆罗门朋友，长期以来都通过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来积累功德，希望往生梵天。

舍利弗同样将他引荐给佛陀。佛陀对他开示道：“婆罗门，即使你整年都在举行大大小小的祭祀，其功德也比不上以清净心，片刻礼敬圣者所获功德的四分之一。”

8.8 Dhp 109 佛护童子 (Āyuvaḍḍhanakumāravatthu)

对于那些时常恭敬礼拜、尊敬长者的人，
四种福报自然增长：寿命、美貌、幸福与力量。[109]

从前有两位一同修习苦行的隐士。后来，其中一位还俗结婚，并生下一个儿子。当他带着妻儿去拜访仍在修行的朋友时，那位隐士只祝福了他们夫妻长寿，却对孩子默不作声。在他们的追问下，隐士才说，这孩子只剩下七天的寿命，他无力回天，但佛陀或许有办法。

他们急忙带着孩子去见佛陀。佛陀也预见了孩子的命运，便教给他们一个方法：在家门前搭起一个棚子，让孩子躺在里面，并请比丘们连续七天七夜为他诵念护卫经。

到了第七天，佛陀亲自到来，诸天善神也前来护持。一只原本等待夺取孩子性命的恶魔，因众天神的强大威力而无法靠近。那天晚上，比丘们彻夜诵经，孩子的厄运因此化解。第二天，当孩子被抱起来向佛陀致敬时，佛陀祝福他：“愿你长寿！”人们问佛陀孩子能活多久，佛陀回答说：“一百二十岁。”因此，他被称为“佛护童子”（意为寿命增长的孩子）。

后来，比丘们问佛陀：“世间是否真的有能增长寿命的方法？”

佛陀回答说：“尊敬和崇敬那些年长的、有智慧和德行的人，可以使人获得长寿、美貌、幸福和力量这四种福报。”

AI 解析：关于“护卫经” (Paritta Sutta)

“护卫经”是南传佛教国家非常流行的一种传统。它是指从巴利三藏中选取出的特定经文，如《慈经》、《宝经》、《吉祥经》等。人们相信，以清净、虔诚的心念诵这些充满佛陀智慧与慈悲的经文，可以产生一种正面的能量场，能够驱除邪恶、化解危难、带来吉祥与安宁。这并非迷信，而是基于对“法”的力量和善心力量的信心。

8.9 Dhp 110 沙其卡沙彌的奇蹟 (Saṅkiccasāmaṇeravatthu)

即使活上一百年，但品行败坏，心无禅定，
也不如只活一天，但持戒清净，勤修禅定。[110]

三十位比丘从佛陀处得到禅修指导后，前往一处森林修行。林中有一伙强盗，他们迷信地认为用活人献祭可以得到守护神的保佑。他们来到比丘们的住处，要求交出一位比丘作为祭品。

每位比丘都愿牺牲自己，保护他人。这时，一位年仅七岁、名叫沙其卡的小沙弥站了出来。他已是证得阿罗汉果的圣者。他说，他的师父舍利弗尊者早已预见此行有难，特意派他前来，就是为了应对此事。众比丘虽然不舍，但出于对舍利弗的信任，还是同意了。

强盗们将小沙弥带到祭坛。当强盗头子举刀砍下时，小沙弥正安住于禅定之中。令人惊奇的是，刀锋碰到他的身体后，竟然自动弯曲。头目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刀，再次砍下，结果刀刃向上卷起，依然无法伤及小沙弥分毫。

强盗们被这神迹惊得目瞪口呆，纷纷跪下请求原谅，并要求跟随小沙弥出家修行。小沙弥答应了他们，并带他们返回了精舍。

之后，他们一同回到祇树给孤独园。佛陀对他们开示道：“比丘们，即使活上一百年，但若终日为非作歹，这样的生命毫无价值。品行高尚地活一天，远胜过污秽地活一百年。”

8.10 Dhp 111 乔达那尊者度抢匪 (Khāṇukoṇḍaññattheravatthu)

即使活上一百年，但愚痴无智，心无禅定，
也不如只活一天，但具足智慧，勤修禅定。[111]

乔达那尊者在森林中修行证得阿罗汉果后，返回精舍拜见佛陀。途中，他在一块石板上坐下休息，并进入甚深禅定。

一伙刚抢劫完村庄的强盗路过此地，误将入定的尊者当作一截树桩，便将抢来的财物堆放在他周围，然后就地睡下。

第二天清晨，强盗们醒来，才发现那“树桩”竟是一位活生生的比丘。他们惊恐万分，以为是鬼神，转身想逃。乔达那尊者缓缓出定，告诉他们不要害怕，自己只是一位比丘。

强盗们对尊者的定力深感震撼，纷纷请求原谅，并当即决定跟随他出家修行。

乔达那尊者带着这些新出家的比丘回到精舍，向佛陀报告了事情的经过。佛陀对新比丘们说：“如果活上一百年却愚昧无知，这样的生命没有意义。如今你们明白了佛法，成为有智慧的人，这样有智慧地活一天，其价值远胜过无明地活一百年。”

8.11 Dhp 112 沙帕达沙自殺时证圣 (Sabbadāsattheravatthu)

即使活上一百年，但懒惰懈怠，毫不精进，
也不如只活一天，但勇猛精进，坚定修行。[112]

一位名叫沙帕达沙的比丘，因长期无法在修行上取得突破而感到非常沮丧。他觉得还俗是件羞耻的事，便产生了自杀的念头。他先是把手伸进一个装有毒蛇的罐子，但蛇并未咬他。之后，他又拿起剃刀，准备割喉自尽。

就在他把刀刃放在喉咙上的一瞬间，他回想起自己出家以来，戒行清净，从未有过亏失。这一念生起，强烈的法喜立刻遍满全身。他随即超越了这份喜悦，转而观察这喜悦的生灭无常，当下智慧生起，一念之间断尽所有烦恼，证得了阿罗汉果。

他回到精舍后，其他比丘问他去了哪里。他坦然回答说，自己本想结束生命，但现在已经用智慧之剑斩断了所有烦恼。

比丘们不解，便去请教佛陀：“在企图自杀的千钧一发之际，真的可能证得阿罗汉果吗？”

佛陀回答说：“是的，对于勇猛精进的修行人来说，这是完全可能的。阿罗汉果的证得，可能就在一念之间，甚至在经行时，一步尚未踏下之前，都有可能发生。”

8.12 Dhp 113 波她卡娜家破人亡 (Paṭācārātherīvatthu)

即使活上一百年，却不曾见过五蕴的生灭法，
也不如只活一天，但能亲见此生灭之法。[113]

波她卡娜是舍卫城一位富翁的女儿。她与家中的一位仆人相爱并私奔。婚后，她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悲剧：在返回娘家的途中，丈夫被毒蛇咬死；刚出生的小儿子被老鹰叼走；大儿子则在渡河时被洪水冲走。当她历尽艰辛回到舍卫城时，又得知父母和兄弟在一场暴雨中因房屋倒塌而全部罹难。

在一天之内失去所有亲人，波她卡娜彻底崩溃，精神失常。她衣不蔽体地在街上狂奔哭号。此时，正在祇树给孤独园说法的佛陀，慈悲地让她来到自己面前，并以温和的声音唤醒了她的神志：“姐妹，恢复你的正念。”

当她清醒过来，向佛陀哭诉了自己的遭遇后，佛陀安慰她，并告诉她，在无尽的轮回中，我们为失去亲人所流的眼泪，比四大海洋的水还要多。接着，佛陀为她开示了诸行无常、生灭变异的真理。

波她卡娜听闻佛法后，内心渐渐平复，并出家成为一名比丘尼。一天，她在洗脚时，观察到泼出去的水，有的流得近，有的流得远，但最终都会消失在尘土中。她由此领悟到众生的生命也是如此，或长或短，但终将逝去。

佛陀了知她的心念，便以神通向她开示：“是的，波她卡娜。若人活上一百年，却不明白五蕴无常、生灭的道理，也是枉然。”听完佛陀的教诲，她当即证得了阿罗汉果。

8.13 Dhp 114 吉舍瞿昙弥求子复生 (Kisāgotamīvatthu)

即使活上一百年，却不曾见过不死的境界（涅槃），
也不如只活一天，但能亲见此不死之道。[114]

吉舍瞿曇彌的独生子不幸夭折，她悲痛欲绝，抱着儿子的尸体四处求药。人们都认为她疯了，但一位智者指引她去见佛陀。

佛陀慈悲地告诉她，可以为她配制起死回生的药，但需要一个特殊的药引：一把从“从未死过人”的家庭里取来的芥子。吉舍瞿曇彌燃起希望，挨家挨户地去寻找，但每一户人家都告诉她，自己家中曾有亲人去世。

奔波了一整天，她终于领悟到：死亡是所有生命共同的归宿，并非只有她一人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她的执着之心渐渐放下。于是，她安葬了儿子，回到佛陀面前。

佛陀见她已经有所领悟，便为她开示道：“你以为只有你的儿子死了，但死亡是降临于所有众生的法则。”

吉舍瞿曇彌随后出家为比丘尼。一天晚上，她观察着灯焰的生灭起伏，心中思惟：“世间众生，也如这灯火一般，有生有灭，唯有证得涅槃，才能超越这生灭之流。”

佛陀感知到她的修行进展，便放光向她开示。听完佛陀的教诲后，她当即证得了阿罗汉果。

8.14 Dhp 115 母亲分财产 (Bahuputtikattherīvatthu)

即使活上一百年，却不曾见过至上的正法，
也不如只活一天，但能亲见此至上之法。[115]

舍卫城有位富有的寡妇，名叫巴户普提卡，她有多个儿女。在儿女们的劝说下，她相信自己会被妥善照顾，便将所有财产平分给了他们，自己分文未留。

然而，当她轮流到儿女家居住时，却处处遭到嫌弃。大儿媳抱怨她偏心，二儿媳也对她冷言冷语。最终，没有任何一个子女愿意长期赡养她。

极度失望之下，她选择出家为比丘尼。她深知自己年事已高，来日无多，便格外精进地修行。佛陀在祇树给孤独园以神通观察到她的努力，便放光向她开示：“即使活上一百年，若不修习、奉行正法，生命也毫无意义。”

她受到佛陀的鼓舞，更加勇猛精进，不久便证得了阿罗汉果。

9 恶品 (Pāpavagga)

9.1 Dhp 116 穷苦婆罗门布施 (Cūḷekasāṭakabrāhmaṇavatthu)

应当加速行善，防止心倾向于恶；
行善若有迟疑，心便容易乐于作恶。[116]

舍卫城有一对贫穷的婆罗门夫妇，他们只有一件蔽体的外衣，因此无法同时出门。一天晚上，丈夫听闻佛陀说法后，法喜充满，想将这件唯一的外衣供养给佛陀。但他内心反复挣扎：供养了，夫妻俩就再无外衣。

初夜和中夜过去了，他仍在犹豫。到了后夜，他下定决心：“如果再迟疑，我将错失良机！”他将外衣放在佛陀脚下，并大声喊道：“我战胜了！我战胜了（悭吝）！”

在场的波斯匿王听后，对他的行为大加赞赏，并赏赐他一套衣服。婆罗门随即将之转供养佛陀。国王又加倍赏赐，他依然转供养。如此反复，直到国王赏赐了三十二套衣服，他才在国王的要求下，为自己和妻子各留了一套。国王感叹其布施之心难得，又赏赐了他大量财物。

比丘们问佛陀：“为何这婆罗门的善报来得如此之快？”

佛陀回答：“如果他在初夜就供养，得到的福报会更大。因为他有所迟疑，福报便打了折扣。行善应当即刻就做，因为心很容易倾向于作恶。”

9.2 Dhp 117 克制性欲 (Seyyasakattheravatthu)

倘若人造作了恶业，就不应一再重复；
不应在其中寻求乐趣，因为恶业的积累只会带来痛苦。[117]

从前，有位名叫施越的比丘，对出家修行生活感到不适应，并养成了自慰的习惯。

当佛陀知道他的行为后，告诫他不要再这样做！否则，会导-致他远离清净持戒的修行生活。

佛陀也因此制定比丘，不可沉溺于感官享乐的戒律。世尊说这种行为，要加以谴责。

世尊说：“这种行为，会使人产生苦痛！”

9.3 Dhp 118 天女照顾大迦叶 (Lājadevadhītāvatthu)

倘若人造作了善业，就应一再重复；
应当在其中寻求乐趣，因为善业的积累会带来快乐。[118]

尊者大迦叶在毕钵罗石窟中入定七天。出定后，他想给一位有缘人种福田的机会。他以天眼观察，看到一位正在田边炒米花的年轻女子，便来到她面前托钵。

女子见到大迦叶尊者，满心欢喜，将米花供养在尊者的钵中，并祈愿：“愿我能因此了悟究竟的真理。”尊者为她祝福：“愿你所愿成真。”

然而，这位女子在回家途中不幸被毒蛇咬死。由于供养圣者的功德，她立刻往生为忉利天的一位天女，享受天界的荣耀。她知道这是供养大迦叶尊者的果报，为了让福报延续，她每天清晨都来到尊者的石窟，为他打扫环境，准备用水。

起初，尊者以为是哪位沙弥所为。后来，他发现是一位天女在做这些事，便劝她不要再来，以免引起他人误解。天女听后十分伤心，哭泣着说：“请不要断绝我的福报！”

佛陀听见了她的哭声，便放光安慰她，并为她开示：行善固然重要，但方式也需得当。佛陀同时教导她，应当持续不断地行善，并在其中生起欢喜心，因为善业的积累是快乐的源泉。

9.4 Dhp 119-120 给孤独长者与守护精灵 (Anāthapiṇḍikaseṭṭhivatthu)

作恶的人，在恶业尚未成熟时，也可能经历好事；
但当恶业成熟时，他便会亲见种种恶果。[119]

行善的人，在善业尚未成熟时，也可能遭遇不幸；
但当善业成熟时，他便会亲见种种善果。[120]

给孤独长者是祇树给孤独园的捐赠者，他乐善好施，对佛陀无比虔诚。后来，他的家道中落，但依然坚持供养。住在他家门口的一位守护精灵见他如此“不计后果”地布施，便现身劝告他：“你为了供养佛陀，已耗尽家财，现在变得如此贫穷。别再供养了，好好经营你的事业，重振家业吧！”

长者听后，非但没有接受，反而严厉地斥责了这位精灵，并要求它离开自己的家。精灵无处可去，只好求助于帝释天主。帝释建议它去为长者做些好事来弥补过错。帝释告诉它，长者过去借出的巨额贷款尚未收回，还有祖先埋藏的宝藏沉入大海，以及一些无主的财宝。

精灵依照帝释的指示，以神通之力将这些财富悉数运回，重新填满了长者的仓库。长者再次富裕起来。

之后，长者带着这位精灵去见佛陀。佛陀便为他们开示了善恶业报的成熟需要时间这一法则。

9.5 Dhp 121 勿轻视小恶 (Asaññataparikkhāravatthu)

不要轻视微小的恶行，以为“它不会为我带来果报”；
就像水滴不断滴落能注满水瓶一样，
愚人不断积累微小的恶，终将使自己充满罪恶。[121]

有位比丘习惯将用过的卧具、板凳等物品随意丢在室外，任其日晒雨淋而损坏。当其他比丘提醒他时，他总是漫不经心地说：“这只是小事一桩，没什么大不了的。”

佛陀知道后，将他唤来并告诫他：“比丘！不可以這樣子处理事情，你不应该轻视恶行。即使它非常微细，如果变成习惯，小小过失也会变成大错！”

9.6 Dhp 122 勿轻视小善 (Biḷālapādakaseṭṭhivatthu)

不要轻视微小的善行，以为“它不会为我带来果报”；
就像水滴不断滴落能注满水瓶一样，
智者不断积累微小的善，终将使自己圆满福德。[122]

一位男子听闻佛陀说法后，决定发起一次对僧团的集体供养。他挨家挨户地邀请邻里共同参与。一位名叫毕拉潘达卡的富翁对此不屑一顾，心想：“这人自己没能力，却要麻烦大家。”他只随意地拿出了一点点米、酥油和糖。

发起供养的男子为了让这位富翁获得更大的功德，便将他布施的这一点点东西，巧妙地分洒在所有供养品的每一份中。富翁起初误以为这男子是要当众羞辱他，便怀揣利刃，准备在供养时报复。

然而，在供养时，那名男子对佛陀说：“尊者！这次的供养布施，是大家共同供养的！任何人供养的多少无关紧要。每个人都虔诚、慷慨供养。所以，希望所有人都获得相同的功德。”

富翁听完这男子的话后，明白自己误会别人了！就请这男子原谅：“朋友！请原谅我對你心怀恶意。”

佛陀听到富翁的表白后，告诫富翁：“即使非常细微的善行，也不可以轻视。如果经常做小小的善行，它也会变成巨大的善业。”

9.7 Dhp 123 避开险途 (Mahādhanavāṇijavatthu)

如同伙伴稀少但财富众多的商人会避开危险的道路，
如同珍惜生命的人会避开毒药一样，
人应当主动远离各种恶行。[123]

富商摩诃达那计划带领一支满载货物的车队远行，并邀请了一些比丘同行。一伙强盗得知消息后，便在途中设下埋伏。

摩诃达那行至森林外围时，察觉到危险，便决定暂时驻扎，静观其变。强盗们见他久不出行，便准备动手。但摩诃达那又得到消息，决定原路返回。强盗们又转到他回去的路上埋伏。

当摩诃达那再次得知强盗的动向后，他最终决定停留在村子里，取消了这次行程。同行的比丘们便自行返回舍卫城，并将此事禀告佛陀。

佛陀借此开示道：“比丘，摩诃达那知道远离被抢匪围困的旅程，珍惜生命的人远离有毒的人、事、物。同理，有智慧的比丘了解人生就像充满危险的旅程，所以要精进努力，不犯恶行！”

9.8 Dhp 124 无疮毒不患 (Kukkuṭamittanesādavatthu)

如果手掌没有伤口，就可以直接用手拿取毒药；
毒药不会侵害没有伤口的手。同样的，
不造作恶业的人，便不会有恶报。[124]

猎人拘古塔米他的妻子是一位证得了初果的圣者。一天，佛陀预知猎人全家得度的因缘成熟，便来到猎人设置陷阱的森林中。

猎人发现陷阱空无一物，却有佛陀的脚印，以为是佛陀放走了猎物，便愤怒地张弓搭箭，准备射杀佛陀。然而，他刚拉开弓，身体就僵住无法动弹。他的七个儿子赶来，见状也纷纷张弓，结果也都变得僵硬。

这时，猎人的妻子赶到，看到佛陀，立刻大喊：“不要伤害我的父亲！”（在古代，人们常用“父亲”来尊称德高望重的长者）。猎人和儿子们听后，心中的杀意顿时化为敬意。佛陀见他们心意转变，便解除了他们的束缚。

全家人向佛陀顶礼后，佛陀为他们说法，他们都证得了初果。

事后，比丘们问佛陀：“世尊！已经了解佛法的猎人太太帮助丈夫和孩子们准备外出打猎的弓箭和罗网，仍然不算犯杀生之罪吗？”

佛陀说：“证初果的人不杀生，他们不愿意众生为人所杀。猎人的妻子只是遵从猎人的命令而准备弓和箭，她心中从没有帮助丈夫去杀生的念头。手掌若没有伤口，不会受毒药感染；同理，她没有作恶的意图，所以她没有犯任何的恶业。”

9.9 Dhp 125 恶反及愚人 (Kokasunakhaluddakavatthu)

若有人迁怒于一个无害、清净、无过失的人，
这恶业将反弹回那个愚人身上，
如同逆着风扬起尘土，终将吹向自己。[125]

猎人可拉在打猎的路上遇见一位正在托钵的比丘，他认为这是不祥之兆。那天，他果然一无所获。回家的路上，他又遇见了那位比丘，便怒火中烧，放出猎狗去追咬比丘。

比丘急忙爬到树上躲避。猎人追到树下，用箭去刺比丘的脚底。比丘剧痛难忍，身上的袈裟滑落，正好罩在了树下的猎人身上。猎狗们以为是比丘掉了下来，便一拥而上，疯狂撕咬，竟将自己的主人咬死。

比丘下来后发现猎人已死，心中不安，不知自己是否应为此负责，便去请示佛陀。

佛陀安慰他说：“你不须为猎人的死负责，你也没有违反道德戒律。事实上，猎人恣意伤害一位他不该伤害的人，才会得到如此悲惨的果报。”

9.10 Dhp 126 首饰匠殴打比丘 (Maṇikārakulūpakatissattheravatthu)

有些人（依业报）投生母胎，作恶的人则堕入地狱；
行善的人往生天界，而诸漏已尽的阿罗汉则证入涅槃。[126]

一位首饰匠每天都供养一位阿罗汉比丘。一天，国王派人送来一颗红宝石请他加工。他用刚处理过肉、沾有血迹的手接过宝石，放在桌上，然后进屋洗手。他养的宠物鸟以为宝石是肉块，便当着比丘的面将它吞了下去。

工匠出来后发现宝石不见了，便怀疑是比丘所偷。他不听妻子的劝告，将比丘捆绑起来严刑拷打，比丘被打得头破血流。宠物鸟闻到血腥味飞过来啄食，工匠盛怒之下一脚将鸟踢死。

比丘忍着剧痛说：“居士，是这只鸟吞了你的宝石。”

工匠剖开鸟腹，果然找到了宝石。他追悔莫及，跪求比丘原谅。比丘说：“这并非你的错，也非我的错，只是我们过去的业缘而已。我从今以后，再也不进入任何人的家门了。”

不久，这位阿罗汉比丘因伤势过重而入灭。工匠死后堕入地狱；他的妻子因善待比丘，死后往生天界；而那只鸟，则投生为工匠的儿子。

9.11 Dhp 127 天地水中恶报难脱 (Tayojanavatthu)

无论在空中，无论在海中，无论躲进山洞里，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
能让人逃脱恶业的果报。[127]

三群不同的比丘在前往拜见佛陀的途中，分别遇到了三件奇特的事，他们决定一同去请示佛陀。

9.11.1 天空中的乌鸦

第一群比丘在村中接受供养时，一只飞过的乌鸦被房屋失火窜出的火苗点燃，坠地烧死。

佛陀解释说：“这只乌鸦的前世是一位农夫。他有一头懒牛，怎么也无法驱使它干活。农夫一怒之下，用草绳捆住牛，放火将它烧死。因为这个恶业，他在多生多世中都遭受被烧死的果报。”

9.11.2 海中的女人

第二群比丘乘船渡海时，船在海中央突然停住。船员们认为船上有“不祥之人”，便抽签寻找，结果三次都抽中了船长的妻子。船长无奈，只好命人将妻子绑上沙袋，投入海中。船随即恢复航行。

佛陀解释说：“这位女子的前世，因为厌烦一只总是跟着她的狗，便将一个装满沙子的罐子绑在狗的脖子上，把它扔进河里淹死。因为这个恶业，她在多生多世中都遭受被投入水中的果报。”

9.11.3 洞窟中的比丘

第三群比丘（共七人）在一座山洞中借宿。半夜，一块巨石滚落，堵住了洞口。他们被困在洞中七天七夜，直到巨石奇迹般地自行移开。

佛陀解释说：“你们七人的前世是七个牧童。他们出于玩闹，将一只蜥蜴堵在了一个有七个出口的土穴里，七天后才想起来将它放出。因为这个恶业，你们七人才会一同被困七天，不得饮食。”

听完这三个故事，一位比丘感叹道：“人若做恶业，绝对无法逃避恶报。不管他们，是在空中、地上或水上。”佛陀同意说：“是啊！比丘！你說的不錯，甚至在空中或任何地方，没有地方可以躲避恶业的！”

9.12 Dhp 128 善觉王阻挡佛陀 (Suppabuddhasakyavatthu)

无论在空中，无论在海中，无论躲进山洞里，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
能让人逃脱死亡的降临。[128]

善觉王是提婆达多的父亲，也是佛陀的岳父。他对佛陀心怀怨恨，一是因为佛陀“抛弃”了他的女儿耶输陀罗而出家，二是因为他的儿子提婆达多视佛陀为死敌。

一天，他得知佛陀将从某条路前来托钵，便故意喝醉酒，挡在路中央。当佛陀与众比丘走近时，他拒绝让路。佛陀只好转身返回。

佛陀对阿难说：“善觉王因阻挡佛陀，造下了重大的恶业。七天之后，他将在他宫殿的楼梯脚下，被大地吞没。”

善觉王得知佛陀的预言后，发誓要证明佛陀是错的。他将自己锁在宫殿的七楼，移走楼梯，并派重兵把守，决不踏出宫殿半步。

佛陀听闻后说：“比丘们，无论善觉王是住在高塔上，还是飞到空中、潜入海底、躲进山洞，他都无法逃避自己恶业的果报。”

到了第七天，善觉王宫中的御马突然受惊暴躁。他爱马心切，忘了禁令，起身想去查看。说也奇怪，宫门自动打开，楼梯也恢复原位。守卫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竟将他从七楼一路推搡下来。当他跌跌撞撞地来到楼梯脚下时，大地裂开一个口子，将他吞没，他直接堕入了无间地狱。